但每次他忍受母亲的鞭打时，他都忍着不会哭一声。

——“阿砚，跟母妃一起去死吧。我实在，活不去了。”

只要别再打我就好了，我好疼啊。

呛人的烟雾缭绕，她的影似雾般袅袅，湖蓝的衣裙站在火场里却是一滴毫无作用的珠，然后彻底消逝在猛烈的大火里。

然后那一豆烛火沾染在帷幔上，火贪婪地在名贵的布料上蔓延，又烧断了不远的木凳，曾经母亲坐在那上面给他绣过帕的。

阿砚了学回来，便看见这样的场景。

他再一次被关那个狭小仄的衣柜里，懵懂间，他似乎听见什么在“簇簇”的响，而母妃的声音与往常似乎不大相同。

——“谁不我你也必须要我！阿砚，你必须永远本！”

他已经学会在上带一块油纸，那天他看见许旧不曾在桌上看见的杏仁糕时，意识的先裹了两块，揣在怀里。

原本一切都是和睦的，直到她看见他腰上的一块成不算好的旧玉佩，那是今日在演武场，他父皇亲手给他挂上的玉佩。

记得那一日，他永远不想回忆的那一日，兴许他早就忘了的那一日。

母妃像疯了一样将其扯，先是惜地抚摸，又狠狠地丢在地上。

这是一个光影昏暗的黄昏，只差一分就要夜。

因他知每一夜她都会躲在那支蜡烛后哭上半宿，如果他再哭的话，母妃又要哭了，所以他可以忍，只要她别那么难过。

“阿砚，跟母妃逃走吧，这皇会吃人的。”

他扯开一丝笑，颤抖着用那双被打得遍布伤痕的双手上她，却化作更重的打骂。

分不清到底是在蜡烛燃到几时开始模糊的，他只是想知，如果这也算……如果这也是他的话。

有一不好的预在心底。

他坐在满地狼藉中，昔日温柔和蔼的母亲用那熟悉的语气询问他，并向跪坐在地上的他伸一只手。

小阿砚疼得呲牙咧嘴，抬手只见一块细小的瓷片在左手虎，却看不见是否血，因那双手早就被破开结痂的鲜血蹭的模糊不清。

可旧伤结痂，新伤又至，连阿砚也分不清这日究竟有没有个。

他手上刚结的痂被她的拉扯再度豁开，鲜血横贯在手背上，推搡间，他被推在地上，那只手刚好戳在那一堆碎瓷片上。

母妃端坐在寝中，穿着她最喜的湖蓝罗裙，着一副漂亮的白玉坠，桌上摆着一碟杏仁糕。

大抵这样过了两年有余。

新后仁慈，后来得知他的境后总是给他送些吃，虽阿砚不曾见过那位皇后娘娘，也知她不似旁人一样瞧着他像中钉。

他那一天很想努力牵起一个笑，对她说：好啊，母妃，我跟你走。

系。

那个羸弱的少年也开始能握住演武场最重的那杆枪，对决时战胜比他一个的壮汉。也开始在书房苦读，直到每一篇文章都能被少傅夸赞。

母妃执着的一遍遍告诫他，可他何尝不知，或许父皇真的开始厌弃她，或许父皇真的开始忘记她。

可那句话最终还是没能说。

她窈窕动人，带着世间最明丽的笑容，看着手里燃着的那支他们寝里从不短缺的蜡烛。

所以他没有恨过她，似乎……他似乎没有恨过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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