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野这么一说，方老爷两一翻，险些当场撅过去，而孔雀疾手快，上去一针就扎在他人中，生生地吊住了方老爷的神。

一门，方家的家丁上来阻拦，又被勾娘的槌唬地节节后退。

不等对方反应，南天烛已经翕动鼻：“他家里也有那熏香。”

天罗门，这个已经在楚州销声匿迹将近十年的邪教，确确实实早已在这片土地上重新生。

这，曹野才终于知那动静是什么，几人急急冲楼去，刚大门，街上却已是此起彼伏一片“方文孝”响个不停，仔细去看，那些喊人姓名的又哪里是旁人，分明，就是原先走在这大街上的寻常百姓！

几人站在门等了一会儿，最后，勾娘一掌将堵门的横木拍断了。

而天罗的天香，便是先前他们曾在越州见过的，能将人拖幻境，夜不能寐的慢毒。

十年前，天罗虽被剿灭，但却从未有人戳穿天罗善卜的真相，故而，靠着迷惑人心的天香，很快，这些曾经的信众便再度落了圈，只当他们在梦中所见是天象，而为了不让噩梦重演，他们需要的，便是钱买来祭品，供给鬼神。

那方老爷已经面无人，与几房太太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曹野见状笑：“钓判官的饵啊，判了你死，也得有人来带你走吧，光判不杀，这叫什么神仙啊。”

而这一回，他们所祭的鬼神便是前朝杂记里曾现过，在楚地一代广为人知的饿鬼，棱睁鬼。

南天烛一字一句问：“你……是天罗的人吗？”

曹野跟在后哭笑不得：“知你是想给小蜡烛报仇，但他的命现在可是我们的饵，万一吓死了，就钓不上鱼了。”

勾娘冷冷：“你们家老爷了什么自己应该知，死到临还不说实话，只怕今晚就会死。”

一个时辰后，曹野便已来到了这位名叫“方文孝”的乡绅家中。

判官要杀的，本就是楚州城中隐匿已久的天罗余孽。

他更是难以想象，南天烛从小竟是在这样的人间炼狱里大，而这一切，说不定还是拜自己的母亲所赐。

“谁允许你昏的？”

“什……什么饵……”

虽说才被“判死”不久，但这位大腹便便的商人显然已经给吓得魂飞魄散，便是曹野这个巡察使拿着牙牌找上门来都是闭门不见，生怕与他一起找来的便是自己的死期。

“用人命祭鬼！这等丧尽天良之事，还想要一辈不被人发现吗？”

明明天生一颗观音痣，但沉着脸时，观音瞧着也像阎罗。

方老爷浑颤抖，在几人威之，终是说了这些年藏在心底的秘辛。

未免被官府盯上，天罗门不再大张旗鼓地聚众祀鬼，反而转到地，私联络曾经的信众，分发天香。

人被判死了！”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知，被判官“判死之人”中，大多数都是本就命不久矣之人，而如果此人上毫无暴死征兆，那他便是真正被盯上的目标。

“哎哎哎，你别把人吓死了。”

先前他虽听说过天罗行事血腥，但毕竟没有见为实，光是靠想，本无法想象这些人丧心病狂到什么地步。

只是这一回，他们学聪明了许多。

事到如今，方老爷也明白隐瞒无用，而随着他磕磕开始了冗的叙述，一件现今虽已明了至极，但却始终无人愿意妄定论的事终是被摆上台面。

“家中生意，每回用了那香，都梦见家门衰败，我与妻小浪街，反反复复，梦到的都是一样的，我想要避祸趋吉，他们便说只要祭肝就不会有事，而且还能赚上一笔。”

南天烛咬着牙，鼻腔里的血腥气熏得她几作呕，而如今，她却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她的错觉，还是现实。

十年前，他因生意之故了天罗门，也曾向鬼童讨过卜，当时，那奉耳鬼的鬼童明明年纪不大，却卜他罹患心疾，方文孝吃惊之余找了大夫，竟当真患有痹之症。

孔雀冷哼一声，却是让一步，让后面铁青的南天烛走上前来，与方老爷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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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想起昨夜见到的那只骨碗便觉骨悚然。

他越想越是恼火，仗着自己人大，直接撞开两名家丁，大步星地走了前厅，指着缩在太师椅上的方文孝鼻便骂：“说！你是不是拿和尚和秀才的心肝祭鬼了！老实代，否则你死了都不会有人给你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