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了皱眉。我曾为他走过山川河岳，我曾为他读尽唐前书。在昏黄的灯光xia，我曾一句一句地读“红豆生南国，秋来发故枝”。论真心，谁的心不是真心？

但真心不该被拿来比较。我不想和她继续深ru交liu，淡淡dao：“我听说，崔常侍过世之前，放心不xia，曾有意要你chu家奉佛。他还向圣人上了奏表，圣人准了。”

崔十五娘的手指骤然收紧。

“你落发chu家，我便在王十三面前瞒xia此事。”

半晌，她苍白着脸，louchu一个han义不明的笑容：“好。”

她在法寿尼寺落发的那日，王维派人送了一篇为她而作的《赞佛文》：

“左散骑常侍摄御史中丞崔公第十五娘zi，于多劫来，植众德本；以般若力，生菩提家。han哺则外荤膻，胜衣而斥珠翠。教从半字，便会圣言；戏则翦花，而为佛事……敬对三世诸佛，十方贤圣，稽首合掌，奉诏落发。久清三业，素成菩萨之心；新xia双鬟，如见如来之ding。”

“常侍待我恩深。她是常侍最怜ai的女儿，却始终未嫁，我也为常侍抱憾。如今她ru了佛门，可谓有幸。”王维写完文章，说了这么几句。

“我作此文，只愿能告wei常侍魂灵于万一。”他叹dao。

我笑了笑：“崔常侍厚德君zi，只是去得太早。”

有时，去得早也许反而是一桩幸事。

就像我那个傻表哥。

须臾火尽灰亦灭

天宝十三载的chun日，乍一看，跟开元十七年的chun日也没有不同之处。御沟中的shui映chu柳树的清影，珍稀的紫牡丹旁围满了豪贵少年，曲江边传来少女的歌声……长安的chun日，好像总是一个样zi。刘希夷的“年年岁岁花相似”，大约就是此意。但人们还是渴盼chun日，眷ai枝tou每一朵盛放的桃花，池边每一株鲜run的芳草。在一个娱乐手段不算丰富的年代，鲜少有人不aichun天，尤其——

“我来日无多，我知dao的。所以，你不要劝我了，可好？我不过想上去看一看。”崔颢微笑。

我只得让一名男仆跟在他shen后照看，而我又跟在男仆后面，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登上了大雁塔。

崔颢立在北侧的窗边，凝望着xia方的长安城。他穿着绯红官袍，衣袍颜se鲜亮，chun风不时chuiru窗nei，撩动他的衣袂，越发显得他shen姿清羸，似乎随时都会乘风而去。

“我年少时来到长安，住了一二年后，发觉此地的chun日，来得比汴州更早。我忍不住，问王十三兄。你猜，他说了什么？”

我眨了眨yan，报以尴尬的笑：我不认识二十岁的王维。

于是崔颢悠悠dao：“他说，因为长安离太阳更近。”

“确似王十三郎的kou声。”我一笑。

崔颢也笑：“我们一同往来诸王府上，赋诗、饮酒、清谈，多有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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