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灵不再搐。它彻底停止了所有的活动，开始一一消散。五条怜艰难地眨了眨，她的睫都快冻得黏连在一起了。

依旧不算是多么意外，但当这句话切实地落在五条怜耳中时，她还是有些震惊，呆愣地张着嘴。

颤抖的手指扣扳机。

顺便一提，在行最后一步之前，他轻轻拨了一圆形的弹仓，然后看也不看地合上了，不知是不是这家伙钟于盘赌。五条怜真庆幸自己刚才开的拿枪不是虚发。

弹已然沿着歪斜的轨准地咒灵圆形膨胀的脑袋，然后它死了。一切发生得就像是弹膛那样快。回过神来，咒灵已经开始搐起来，那些扭动的断足却是不再动了，倏地变成焦黑，化作灰烬被风走。甚尔正在把咒灵笨重的尸推到一边——这一切都在说，她的这一枪没有偏。

五条怜当然知这一，但还是莫名觉得飘飘然，于是周遭的一切也随之漂浮在了半空之中，显得如此不真实。

一一，甚尔掰开她僵的手指，拿走了枪。

事实显而易见，她却难以相信。

其实，也没有什么挣脱的必要。

“我知。”这件事很重要，他可不会轻易忘记，“只是今天姑且先把这个名号安在你上。”

“我……”

五条怜觉耳朵有：“你忘记了？我没有术式，没办法成为咒术师。”

她可以击中。她不会偏。

扣扳机

咒术师……是在说她吗？

指尖碰到了很沉重的咔哒一，扳机拨响沉重的“砰”的声响，像是有一团雷云落在自己的耳旁，鼓都在随之微微发痛。

不知该说什么。

“我开枪了！我真的开枪了？”

这副笨模样维持了整整十秒钟，她才艰难地挤了一句“谢谢”，甚尔则是以嗯一声作为答复，飞快地检查完了枪支状况，又拆弹仓，瞄了剩余的弹数目，这才重新安上。

我。然后呢？

甚尔向她走来，而这是直到他在五条怜面前停住脚步时，她才迟钝地意识到的事实。他伸手，向她要回枪。

五条怜的心已经变成了战栗，可她毫无知觉。呼啸在耳边的也不再是风声，而是重急促的呼，带着前所未有的仓皇，几乎快要化作尖叫。绝对有一团硝烟钻了她的鼻里，那仿佛有什么东西存在的刺痛像是了一大团粉尘，刺得睛发酸，她想打嚏，但是不行。

是的，祓除了。

“看来。”他锁上保险，把枪收她的袋里，“带个咒术师在边，还是有好的。”

“给我吧。”他说。

没有像过去落一只小鸟那样，夺走意料之外的生命。

“我把咒灵，祓除了？”

譬如耳边的轰鸣声变得相当象，满地的狼藉看起来好平面，就连北国的风雪也变得像是虚幻的存在，刺骨的寒冷更是消失无踪了，手里的枪咔哒咔哒响个不停，原来是她的手还在不停地颤抖。想要放枪，可手指似乎僵住了，依旧握得的，动弹不了一。

她的手还在发抖，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句脏话，念叨声好像停不来。

只需要看着它，而不是看着他。

说实在的，现在一定不是打嚏的最佳场合。五条怜迫自己睁大，注视着前方的咒灵。

不怎么想，让一个小孩拿枪，绝对不是什么安全的法。五条怜自己也对此心知肚明，可不知为什么，手却抖得更厉害了，曲起的手指像是锁住了整把枪，不知不觉得更。

“太好了……妈的。”

顺便也要谢甚尔先生将咒灵打了个半死，否则就这么一枪，大概是没办法解决这么个棘手玩意儿的。

不算意外，他伸手过来，五条怜意识想躲，却还是被他攥住了手腕，不算太用力，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得漂亮。”他说。

她握着的是一把普通的枪，但为了将弹中目标，她在枪上施加了自己的咒力——完躲开了“对咒的咒力免疫”的前提条件。

在短暂的这个瞬间，五条怜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她现在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这一枪会不会只是自以为是的一件坏事？毕竟甚尔可没有让她开枪，一切都是基于自我意识所实现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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