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这一连串的事故中还有一好，那无疑是我和突飞猛的关系，有史以来第一次，我发觉这个被时代抛弃了少有二十年的老人竟也是有耐心听我说话的类型，年龄使我们看法时常相左。但上了年纪的人似乎对许多事都少了执着，她会在我执拗的时候适当停，以一超乎常人的耐心听我讲清。

我语气平平地。

生活似乎回了正轨，我不必和父亲面对面谈话，大概彼此都不习惯，只需要在婚礼当天席，扮演一位人偶式的童，为新郎新娘双方递上戒指，然后走舞台，回家，去吃为我准备的烤红薯。我将这计划讲给两位玩伴，松田率先举手：“所以我们不用去了？”

“又是雪天，又是急况，失去联络。”他低看来，“觉你会想起不好的事。”

“叶良，”她就那样看着窗外，缓慢地同我对话，“你不打算和你父亲说说吗？像，你和我说话一样。”

少许的安静，窗台上掠过飞鸟的影，老人将鼻梁上的老镜摘，在扫房间的光里，慢慢地叹一气。

“也许对我来说，称得上家人的，也只有一个而已。”

婚礼当日也是如此，距离开场还有些时间，后场人员来来去去，难免气闷，正厅又嫌吵闹，我便扶着老人在园里散步，那装饰着许多斑斓的彩灯，沉沉的积雪压折树枝，发簌簌的响动。我们从常青木搭的拱形门中走过，讨论国三后的中去向，我继承了父亲的英主义，打算考更靠近教育资源中心的中央区，而则对这些事不如何看重，字里行间更关心去那么远的地方能不能每天时回家吃饭，早早上床睡觉。

许多年前的那场轰轰烈烈的离家走行动，收尾于我住了几年的老旧公寓，松田被我勒令禁止加谈话。因此坐在客厅和老旧的电视机为伴。而我走了的卧室，和老人家面对而坐，开场白前是漫的失语。

这大概就是皆大喜的结局。

“确实说不上喜。”

“嗯，”

“很难吧，我知沟通会有效果，也知他不是完全不听人说话的人。但我不觉得需要我到这个地步才能明白的人是家里人，您也不理解我。但您相信我不会走错路，毕竟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您就一直认真地看着我。千速说家人是稳定，持续，永远不会离开。但我昨天走的时候没有一秒不舍，甚至还不如我搬这里时来得难过。”

“我？”

我只好笑笑，将视线挪向窗外，群山凛冽，冬日的却也有消解冰雪的温度。

“那么，你就留来吧。”

虽然几年来日日相见，但从未推心置腹地谈过，彼此默认无法沟通，便只同一屋檐的合租者，她在我熬夜备考的时候备好早餐，我替脚不灵便的老人门办事，也算另类的互相扶持，足够多的滴积累成此刻的勇气，我讲，她听，彼此都很吃力，和萩原千速十分钟讲清的事要同她讲半小时，老人家神不算好，一早被父亲的联络吵醒，话到中途时不时要停来，目光透过窗，看向窗棱上的积雪和徘徊不去的留鸟。

我不用搬家，和朋友相聚的频率恢复到往常，父亲有了新的家，新的生活重心，婚礼也会如期行。一切都照旧，没有人真正陷变，就没有人会受到伤害。萩原研二对这结局不甚满意，但他是个有分寸的人，知什么时候闭嘴，而松田阵平更洒脱些。自从他父亲的神受到打击一落千丈后，他似乎就没再认为完整的家是什么必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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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也可以来，”我想了想。“虽然我不会待很久，不过菜应该不错的。”

评价如此刻薄，但我们最后还是都到了，主要是松田和萩原两家是由婚宴的女主人亲自发的请柬，未免没有借此示好，和缓关系的意味。我们只好纷纷把自己这辈都没怎么穿过的正装，束手束脚地登场。我到得早些，先从家里接了，然后打了的士到酒店，走员工通后场，是婚宴一日的家属特权。

萩原脸上绷了三天的假笑这才有了自在的意味，从后排探压在我的座椅靠背上：“总算解放了，我一直担心小叶良会不会心不好。”

汽车的鸣笛，宣告救援到来的同时也宣告此事完结，全员手脚齐整，没有血腥案件，没有不翼而飞的贵重品，只有十几个被迫和现代社会隔绝三天的野人齐齐爬上大，在瞌睡和疲劳中衷心期待着重归人类文明。

这某意义上解释了他这几天的绷态度，我仰起，瞥了一他旁边不置可否的松田，显然这俩位在这方面保持同一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