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慎觉得还浸在酒意里的自己疲乏得很，后仰靠在廊上闭上睛，叹息：

“譬如……”方弗盈看了一袁慎，而后转开目光仰看天：“我不喜吃甜，那让糖饵果一类吃远离我前，便是让我舒服自在。可若我本是喜吃甜的，却偏要一副讨厌的模样，远远看着别人吃糖饵，却着自己不许动手，那这便是折磨我自己了。也许过上些时候，等我再也吃不到糖饵，我便会因为曾经故意远离的举动，后悔遗憾。”

袁慎微勾嘴角：“这世间，无无，方得自在。”

“我见过好多的造化人，好多的不由己，便越发觉得，圆满二字何其难得。人生短短数十载，若是可以，我自然会想走能让我真正开心喜悦的路，哪怕它会走得艰难些，心之所向，又有何惧？比起担忧未来枷锁困境，我更愿意相信自己，会有能力拼一个结果。就算最终不能完满，我尝试过我努力过，我曾为之竭尽全力，那无论最终如何，心中必能再无所憾。”

“落……无悔？”

顺着看过去，是捧着从车残骸里找到的一些东西的袁家侍从，还有方弗盈先前派去的人。

“却是不知善见公，是当真不吃糖饵，还是，只是自己告诉自己并不吃而已。”

方弗盈想了想：“这一事，的确与饮之类大有不同，没有它，人也能活。而有了它，也许能过得更好，也许，反倒误了一生。个中滋味，诸般由，旁人其实难以说清。”

袁慎不知是不是这酒意时候越反而越重，他睁着睛看着她的侧脸，却是脑中一片空白。

“无趣，又是落痴傻之局的人罢了，无趣得，不必再看。”

方弗盈摇了摇：“我只是觉着，无无未必不能过好这一生，而为所困却也不一定便可惜可叹。算起来，也不过是这人生路上的一个选择，我所在意的，只是顺从心意，落无悔罢了。”

袁慎撑开睛看过来：“公主不赞同？”

“这听起来，可像是公主也认同善见之言。”

她了一气，又慢慢地吐了来，在这昏暗的夜之中，语气有些轻，像是一瞬就能飘远一样：

方弗盈的话音才落，袁慎甚至本没有能回过神，院落门边便传来脚步声。

是因为姜黄在少商边，碰巧罢了。”

“……”

方弗盈没有回，所以没有瞧见袁慎此时看着她分外复杂幽邃的目光。

方弗盈顿了一顿，轻笑声。

“那你觉着，什么才是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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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弗盈却是转过，迎上了袁慎有些失焦的睛，笑着开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