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为人清正端方，却并不迟钝。他听懂了，郭禧不是信不过他，而是信不过那些良莠不齐的荀氏族人。荀家嫡系没有谁可以自主选择婚姻。他的大嫂是社钟氏女，二嫂是翟郭氏女，弟妹是南韩氏女。就连荀攸，也在家族的安排，娶了翟辛氏的女郎。

想到当时郭嘉隐瞒中药毒的事，不让左俭说。荀彧遍生寒，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郭嘉从来都不是弱可欺的人，却没有追究这件事，说明这件事和他的族人有关，郭嘉不想让他为难。

尤记得初见郭奕的时候，误以为是郭嘉的风债找上门，那一瞬间，他心糅杂的百般滋味，难以承受的煎熬。那时他们还没有在一起，郭嘉突然多来一个儿，他只误会了片刻，都那么难过。自然不能让郭嘉遭受那神折磨，他舍不得。

荀彧一阵后怕，一只微凉的手从他脸上轻轻拂过，荀彧回神，蓦地对上一双比秋还清的眸，他伸手将前人地抱住。

郭禧阅人无数，并不怀疑荀彧的真诚，但终究是太年轻。作为荀氏全力培养的人才，一个簪缨世家在世中更一步的希望，荀彧被家族寄予厚望。他的叔伯、兄都不会允许他为了一个男人终不娶，要是因此传什么不好听的闲话，还会影响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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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险些被这老爷盯了冷汗，只听他缓缓地说：“不是老夫信不过你，在你能左右荀氏家族的决策之前，不要把你们的关系公之于众，那样会害了我侄儿。”

荀彧忽然想到一件事：去年秋天，族中辈要替他定亲，娶陈群的堂妹，他找借拒绝，仅相隔一个多月，郭嘉就在军中被庸医所误，幸好左俭看汤药不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是巧合，还是人为？

细论起来，大家都是亲戚。

郭禧说这番话时神态肃然，说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

荀彧是喜孩的，但将心比心，他可以确定：郭嘉不愿意看到他娶妻。

如果荀家的人无法改变荀彧的决定，难免去针对郭嘉，甚至可能采取一些偏激的方式，暗中除掉郭嘉。

糊涂，只当没发觉。

这才是郭禧最担心的事，哪个门大族，背地里没一见不得光的龌蹉呢？

其实郭禧还提了另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他想知荀彧以后有什么打算，是否会娶妻生？

郭禧啜了一茶，盯着荀彧，很难想象，一个老人的目光也可以这么锐利。

郭嘉上打量前人，微微眯，真看不来，文若隐藏了这么久。

面对郭嘉的伯父，荀彧生平第一回 磕磕、又郑重无比地说不会娶妻，但想要过继一双儿女延续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