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回想那夜，崔谨也不知自己怎的就有了那般勇气，敢将钗尖对准自己。

元清年已二十有三，迟迟没有封爵，没有娶亲，在诸皇中间很是抬不起。

总之，在那一刻，她只想解脱。

“好啊，自己混说不算，还带上我了，看我怎么教训你。”

赐婚的敕书早在崔谨昏迷时就了，六礼也在锣密鼓之中行。

崔谨不由慨，师父所赠之当真玄妙，这蟾蜍怕是见她惧它厌它，才刻意变作巧饰。

还未真正成婚，元清便沾岳父大人的光，得到了实在的好。

崔谨在镯不起的地方发现了个蟾蜍纹，她心念一动，轻抚手镯问：“小蟾蜍，是你吗？”

昏迷间隐约觉得有人一直坐在床看她，醒来前却空无一。

“……”

或许是憎恨造昏聩，分明定常天理，却没消除它畸变扭曲的可能。

崔谨幼时也常笑他心不一，撒埋怨他自己当君，却教她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崔谨惊觉离园多了许多随待伺候的人，以往这些人都守在园外，有需要才会来。

他手上的伤……也不知如何了，崔谨心中百转千回，向小桑和小寻问起。

后来虽省得他用心良苦地“教坏”她，是为保护她，她却始终无法学会。

或许是天地不容的孽终于摧毁了她。

皇帝赐婚之余，好似终于发现了这个儿还没有爵位，顺手给元清封了个“宋王”。

“这个我们也不知，小你昏迷不醒时突然就有了，怎么都取不来，还好对你没坏。”小桑懊恼地说。

“这是什么？”她抬起手腕问小桑。

小寻作势要去掐小桑，两人打打闹闹，没人注意到崔谨发白的脸和骤然攥的手指。

他无比珍视她的命，将她拴在人世，她便也跟着珍惜自己。

小寻过来拍小桑脑袋，“烂嘴的小妮，敢对着小敢编排老爷。”

。

不好说是幸运还是不幸，他早就习惯了。

修行之人最是贵生，而她的命，是父亲用半生心血，在百草丛中、典籍堆里一熬来，在天一观前跪来的。

他教她自私自，告诉她这世间没什么比她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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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呱！”

等病况好转已是半月后。

她懵懵懂懂听懂了，却发现他自己清正孤直，傲骨丹心。

“我没有！”小桑抱着脑袋委委屈屈，“前儿夜里你还和我说起此事，现在又不认了。”

她手腕也多了条东西，像手镯，又像缎带，纹理别致，其上偶有光华转，似，似月。

镯发低叫，上面的蟾蜍纹竟缓慢蠕动，向底更不起的地方挪去。

又或许是憎恨她自己，分明……却……

小桑张兮兮朝四周张望一圈，才神神秘秘压低声音，“最近老爷都不回府，小你不知，大家私都在传……传老爷养了个外室，据说这些日都在外室那儿。”

元清听说崔谨又病了，三番两次地往崔府递拜帖想见她，无奈崔谨不想见他，皆被推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