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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是麻烦的东西，假如我能顺从本能躲避危险、远离他的话，一切就简单多了。

「你爸後来怎麽了？」我问他，今晚他比以往更加沉默。

为什麽？我可以讲十几、二十个讨厌外婆的理由，但足以判她死刑吗？一个人有权力将另一个人定罪，并加以惩罚吗？

我果然很没用，总是刻意保持距离，现在变得什麽事也不上手。我想要替外婆些什麽吗？其实并没有，但她毕竟是我妈妈的妈妈。待人亲切的老妈、怀抱希望的老妈、被残忍杀害的老妈。如果老爸没死，我大概也会心怀怨恨吧。活着的人需要有人可以怨恨，所以我背负着父亲的罪，因为我放任他的罪。我造成了母亲的死，或许也造成了外婆的死。我无意化解怨恨，只想逃避。

「还好吗？」他问，我拿着杯的手抖得不像话。

「嗯，因为不想死，抗拒着死亡的到来。然後，

姨丈说外婆的屍被送去化验，以确定死因。阿姨说事稳定了以後再让我回台中办後事，现在就安心回台北工作。兰兰收起平时叛逆少女的形象，以理智的态度理对外沟通的事宜。

「我不知。」我的声音听起来好陌生。

「不用了，我要想一想，接来怎麽办。」我说，避开他的碰。

「我再打电话给你。」我说。无论事实多麽可怕，我还是无法不见他。

「你想听吗？」他问。车的速公路，迟早会到这个话题。

我的突然僵直，想起昨晚电话中的呼声，那该不会是外婆的最後呼救吧？被生生忽略遗弃。原本只是毫无慾，现在本是反胃想吐。我起到餐桌旁的饮机想倒杯，他跟了过来。

我又坐上了他的车，尽我知这样不好。岂止是不好，简直是糟透了！

「嗯。」我说，一定会後悔的，知太多只会惹来痛苦，但我就是学不乖。

「现在胡思想也没有用，只有等专业人士告诉我们调查结果。」他说：「别想太多了。」

「要我载你回去或帮你请假都可以，我会待到今天晚上。」他说。假如我昨天没有打电话就好了，假如我不知这一切，现在我就可以放肆地抱着他痛哭。他的好意难是伪装的吗？他对我好，究竟有什麽企图？

「我们家没什麽钱，也没过什麽坏事，为什麽会发生这恐怖的事？」阿姨语无次地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从毁灭的未来解救来？然而我只在意自己的痛苦，将她上前线，取所有负面的冲击。她不愿示弱和寻求协助，独自默默承受了一切。

他告诉娜娜我家发生的惨剧，娜娜上就打电话给我，要我小心自安危，绝对不要一个人搭客运回台北。

「我爸想吃我，我妈及时发现阻止了他。我被吵醒後看着失控的爸爸和死命保护我的妈妈，於是我咬了他。我和我妈联合起来，吃了他。」他说，真是个不合时宜的床边故事。

「吃了他？」我问，几乎咬到。

「需要我留来陪你吗？」他问，握住我的手，在杯中加了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