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老周回来了，说是巡捕房的警察稍后就来证供。

闻亭丽守在父亲床边一步都不敢离开，好在经过一个早上的悉心救治，闻德生的状况总算平稳来，可是这一来，各项诊疗措施堆积起来的费用就很惊人了，尽医院主动帮忙减免了一半，但剩的一半必须尽早缴纳。

左边那个警察接话：“过来之前我们也大致了解了一况，另一名当事人邱

“你父亲有中等程度的肝化，本来如果好好调养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他受了严重的外伤，导致消化在血，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就凭患者目前的质，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不大好。”那名叫汤普生的洋大夫直截了当说，“你父亲平日是不是喝酒？”

了手术室，闻亭丽被告知在外等。这一等就是大半夜，快天亮时闻德生终于被推了来。

闻亭丽忙迎去：“我是他女儿。”

账房先生却说：“听说是院的一位朋友帮忙的。”

闻亭丽纳罕地回到病房。房间里，小桃趴在床尾默默观望父亲发呆，看了一会觉得害怕，又扭躲回周嫂的怀里，抬看见来，憋了许久的泪终于瀑布似地来。

“谁是闻德生？”

闻亭丽忙把小桃抱怀中低声制止她：“小桃别怕，爹爹平日最喜听你讲故事了，你悄悄在他耳边跟他说话，爹爹听了说不定会好得快些。”

这当老陈和老周已经吃过闻亭丽带来的早饭，闻亭丽陪他们去护士站伤理，侥幸二人只受了些外伤，闻亭丽只劝他们回家休息，好说歹说送他们到医院门，又买了好些果请二人收才算完。

老周忙说：“你父亲边离不开人。老陈，要不你留来跟亭丽照顾老闻，巡捕房那边我去吧。”

闻亭丽一愕，莫不是姓邱的良心发现回来了。

“是的，不过几月前父亲就已经戒酒了，我父亲况很糟糕么？”

直到这时，闻亭丽才知邱氏父连住院押金都未就跑了，她唯恐耽误父亲的治疗，忙托两位叔叔照看父亲，自己火急火燎赶回家取钱。

闻亭丽如遭雷击。

“我知，我知。”闻亭丽恨声，“周叔已经去巡捕房报警了，邱大鹏他断乎跑不了。爹你好好养着，等你养好了一切好说。”

“呜——哇。”

刚坐定，巡捕房的警察终于来了。

“你父亲现在伤势如何？”

两个警察在门潦草地张望一，留在走廊里问话。

“我也不大清楚。”账房苦笑，“闻小何不直接问问院她老人家？”

周嫂一整晚都悬心吊胆，只因怕吓到小桃才不敢楼，早上起来之后看到店里一片狼藉，这会儿正急得团团转。

“伤得很重，行凶者邱大鹏就住在秋林二路，昨晚他打伤我父亲后怕担责，刚把我父亲送到医院就跑了。”

闻亭丽连生谢，一行人护送闻德生护送至科病房，刚把病人挪到病床上，闻德生一把拽住闻亭丽的手腕：“别让……姓邱的跑了。”

那嘹亮的哭声登时响彻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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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那人是位先生还是位女士？”

车后，她先买了几份粢饭糕和豆浆托周嫂去病房带给老周和老陈，自己拿着单去账房住院费，账房先生却说：“闻德生是伐？他的住院费已经结清了。”

“昨晚殴打你父亲的人是谁？这可是严重的人伤害，需要报警。”

过是一面之缘，但她觉得邓院很面善，想来即便打了她老人家的幌，也未必会同她计较。

闻亭丽店第一件事就是开钱柜，零零碎碎加起来一共两千大洋，想来便是家里的全积蓄了，好在昨天父亲为了租房临时兑换了一张大银票，带在上毫不显，她心事重重将银票书包里，又上楼替父亲拿些换洗的衣裳，随后便带着周嫂和小桃赶回慈心医院。

说来奇怪，才几个钟不见，父亲的躯像是缩小了一半，绵绵地陷在雪白的床单里，脸庞浮而蜡黄。

闻亭丽咬牙环顾四周，邱凌云大约是听说她父亲伤危重，这会儿也早跑了，她恨声说：“我上去巡捕房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