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木莲捧着字，重重松了气，回去认认真真罚抄去了，第二天一大早果然带着二百张歪歪扭扭的字来请林黛玉检查。

木莲红着脸，“是说我不喜的事，也不应该加到其他人上。”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林黛玉笑，用手中笔轻轻了她的额，“回有什么想学的，也可来问我。”

林黛玉原本就是个刀嘴豆腐心之人，原本打定了主意要撵这丫去，如今见她这样，又不免生几分心，这丫不过十来岁，也就和她的学生一般大小。

林黛玉翻到最后一页纸，虽然还算不上工整，但比起第一张，已然步不少了，“你可知此话何意？”

“罢了。”林黛玉叹气，掏了帕给她，“别哭了，不叫你回去就是了，你以后就跟着我罢。”

叫她继续在团圆边伺候自然不行，便叫她跟在自己边吧，“次若是再如此，我可再不留你。”

“太太，我再也不敢了，太太饶我这一回吧。”木莲跪在地上，泪直，瘦瘦小小的一个小姑娘，哭成这模样，看着倒实在可怜。

契要打发她回家。

“太太。”木莲跪着往前几步，拉住林黛玉的袖，“我不是有意的……”

“我不想回家，求求您，别把我送回去。”在这里至少吃饱穿不成问题，回了家或动不动被责打，或者又被卖到不知哪里，毕竟还是个小姑娘，木莲想到这里，忍不住哭得更凶。

木莲如蒜捣，手里捧着林黛玉的帕，倒是难得生几分窘迫，便是刚刚被查到犯了错要被撵去时，只有害怕惶恐，并没有这样难为的受。她尚未意识到她的难为从何而来，却知自己往后再不会说那样的话，那样的事。

就像这回的事，她厌恶街坊邻里同她说这些话，便更不该对无辜的小少爷说同样的话。

她原是家中女，初时爹娘待她倒还算过得去，幼弟生后，爹娘却待她一日差过一日，挨打挨骂吃不饱饭是常事，后来她大些了，为了供养幼弟，更是将她卖给了人牙。

她知她不该在小少爷面前胡言语的，只是每每想到爹娘的冷待，想到街坊嘲看戏的嘴脸，她总觉得一阵怨气堵得慌，嘴也变得刻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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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只是这样的话，她实在听得太多了。

“不过你这回有错，也该受罚。”林黛玉提笔在纸上写了句，己所不，勿施于人，“便罚你今天将这句话抄二百遍，我明儿检查。”

有几个游手好闲的街坊是她爹的朋友，时常往来家中，每每逗她爹娘有了弟弟便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