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远之吼：“师尊猝然过世，师兄难一不伤心？也不想报仇？”

岳华走上前，将靳远之从何其繁上撕开，轻轻拍了拍何其繁的肩膀，指着少年低垂的颅。

何其繁拼尽全力：“不放。”

靳远之放声大哭。喻兰曦一声叹。岳华静静合上死者的睛，何其繁艰难地把剧烈挣扎的靳远之住。靳远之块不大，但是非常结实，膂力在整个指月堂都数一数二，何其繁觉自己在跟一发狂的搏斗。也就仗着他是堂主的独，是大师兄，不然靳远之很有可能也给他来上一拳。

何其繁：“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清楚此人和堂主有什么仇怨。若真是他所杀，我自当亲手为父亲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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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远之拍了一手。“对，我一就认来了。就是这小。师尊好意收留他，他却用小刀划伤了师尊。恩将仇报的东西，没想到这次竟让他得逞了！”

剑。剑还是方便。拳拳到的快乐当然也雅俗共赏，但这三尺青锋是一段堪称安全的余地，使杀人者也好，被杀者也好，都无需碰到对方一片衣角。他只要轻轻一抖手腕，剑尖就可居临送少年的。

靳远之满脸都是鼻涕泪。“师兄，你放手，我要杀了这小！”

但是这最后的一寸距离却无法消灭。靳远之转过，惊异地看着不知何时站在他边的何其繁。何其繁仍很平静，只是面有些苍白，但他一向也不很红；住靳远之剑柄的手稳定而有力，仿佛无论倒在一旁的死者，还是这个委顿在地的犯人，都跟他关系不大。

虽然指月堂绝大多数弟都只将何其繁看一个无害而无用的摆设，但靳远之于某些被牢牢输的原则确实很尊敬何其繁。但这时候就连他也要怀疑这尊敬毫无必要，亲爹惨死于面前还能不动声，难不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畜生？

他们后，岳华和指月堂年纪最大的弟喻兰曦也走了过来。喻兰曦蹲试探何的鼻息，他摇了摇。“师尊已经过世了。”

他急切地看向何其繁，右手一阵挥，明示他的婆婆妈妈站不住脚，事的来龙去脉可以慢慢追究，一拳打死凶手送去给师尊黄泉作伴，是当最为迫切之事。但何其繁又摇了摇。没有人见过，也没有人想象过他固执起来是如此不可理喻。当然从某意义上来说，何其繁始终很固执，但在这个时候发作，就不由教人觉得他的——讲好听一是不谙世事，难听一是冷血无——达到了惊人的地步。

“师兄不记得他是谁了吗？”

他这句很像质问，似乎在责备何其繁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记。何其繁蹲，仔细打量少年的面容。他仍旧想不起名字，但他确实见过这张脸，更稚，更圆，更丽的……他压胃里沉滓泛起般的翻搅之，恍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