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到了傍晚时分却又飘起了鹅大雪，崔珣府邸前，一个察事厅小吏匆匆前来。

但紫金鱼袋，还可以由太后与圣人赐给三品以官员，以示恩，众人望着昳丽如莲的青年，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一个名字。

风雪之中，素白襕衫的青年，怀中抱着昏迷的少女，雪纷纷扬扬，渐渐将青年的脚步覆盖。

崔珣扔了灯笼，俯抱起少女，少女在他怀中如同羽一般轻飘飘的，她冰凉，没有半温度。

崔珣抱着怀中少女，她前便是丹凤门，丹凤门里，有大明，有蓬莱殿，还有她阿娘。

过我吧……”

崔珣望了闭的丹凤门，他抿了抿，拢李楹上裹着的狐裘，然后抱着她，转离开了丹凤门。

灯油即将燃尽，崔珣终是又缓缓睁开了，他起，打开木门，屋外漫天风雪，已是白茫茫一片，正在扫雪的哑仆直起，愣愣看着一素白的崔珣。

话音刚落，却见大雪中，一穿素白襕衫青年，墨发仅用乌木簪起，倾泻于肩，正提着红竹制灯笼，迎着风雪，缓步前来。

青年提灯缓缓走近，只见他素衣墨发上都落满了雪，一片雪在风中悠悠转着，落在他鸦睫之上，结成冰霜，众人对视一，心想这莫非是哪位魏晋名士的鬼魂因为安夜雪的景，忍不住重现人间？不过倒有一个不信鬼神的金吾卫呵斥：“什么人！站住！”

她

小吏走后，哑仆继续在院落中扫着雪，一片漆黑的书房之中，却缓缓起了一盏邢窑白瓷灯。

莲郎，崔珣。

崔珣提灯一路寻去，终于在丹凤门外，发现了倒卧在地的少女，少女脸苍白，双目闭，气若游丝，角还带着一丝殷红血迹。

哑仆正在扫雪，小吏问：“敢问老翁，少卿所在何？”

崔珣终于开了，他平静：“不用扫了。”

第13章

哑仆摇了摇，小吏无奈，只好快步走上前去，敲了敲闭的门，但屋依旧鸦雀无声，小吏又不敢闯，只好在门外声：“少卿，某是刘九，日前少卿让某盯着裴府动静，今日裴府便有件怪事。”

李楹直到十日后，才悠悠醒转了过来。

小吏说罢，顿了顿，侧耳倾听，但却依然听不到任何动静，他只好失望的拱手行礼，慢慢退。

灯芯动的暗红火焰，映一张苍白如玉的脸。

哑仆指了指闭的房门，小吏会意：“可否通传一声，某有要事求见少卿。”

湮没无痕。

上元节这日天清气朗，日丽

李楹中愈发腥甜，车中绿鬼火终于完全熄灭，王燃犀忽觉没了动静，她战战兢兢抬，却发现车里已空无一人。

屋还是静悄悄的，也不知崔珣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小吏着继续：“金城郡夫人今早去西明寺礼佛，但回来路上遇了鬼，白日遇鬼，给金城郡夫人吓的疯疯癫癫，胡言语，如今已病卧在床。”

安城已经宵禁，金吾卫排成一列，燃着火把，在各街坊四巡查着，有人嘟囔着：“这鬼天气，白日还是艳照，夜里就落这么大雪。”

紫金鱼袋，乃是大周三品及以上大员才能佩，凭紫金鱼袋，可宵禁夜行，门，而目前在安的三品及以上官员，只有区区二十人，这二十人当中，并无如此年轻之人。

崔珣并没有穿四品官员依律应穿的绯常服，而是只穿着一件素白襕衫，素衣如雪，发黑如墨，如神似仙。

还有人说：“这么大的雪，总不会有狂生违反宵禁，外赏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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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却没有停住脚步，仍是提着灯笼，踏雪前行，那金吾卫恼怒，正上前问话，忽被同伴拉着，同伴指了指青年腰间的紫金鱼袋，然后摇了摇。

“落了雪，反而净。”

但这如神似仙的面容，透过素白襕衫的衣领，隐隐可以窥见他之上的累累伤痕。

崔珣缓缓闭上，他躯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一场场永无止境的折磨，一次次屈辱至极的凌，在那山山脉之中，击碎了他博陵崔氏的所有自尊和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