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勒也没藏着，戳穿：“你要提刑司的位置，无非是想调看刑案卷。我帮你拿案卷，你帮我找人。自此后，我俩之间一笔勾销，再无瓜葛。”

如今的他苟延残，不过是在潭中挣扎求生的蝼蚁。现在是这样，今后仍是这样。就算爬棺材里，他也不回年少时的沈常安。

沈常安忍不住嗤笑。

沈常安猜到了，阿古勒虽谈不上什么好人，却从没想过要滥杀。要的不过是公平，让西麟民不再成为伽兰隶。

从前那个鲜衣怒的沈常安已经死了，死在那场烧死母亲和外公的大火里。

墨仁顺一走，沈常安才问：“才来就得罪陛，不怕明晚是鸿门宴？”

沈常安拿了张矮凳坐，玩了会儿狼崽，顺手拿过一块还未上油的木板打磨。

沈常安心一颤，真是好一句再无瓜葛。

沈常安挑眉：“若是他为钱财当了窃贼，你又当如何？”

阿古勒把敲打好的狼窝放置一边，转着手里的榔不屑：“我来伽兰本就不是为了权。”

沈常安停了手里动作。

阿古勒的手指着锤把手：“你当人人都是你沈常安？满肚谋诡计。”

阿古勒把打转的锤竖着抵在地上：“帮我找个人，我想与他死能同墓。届时你想去哪儿，我都不会拦你。”

阿古勒笑着将喝空的茶碗放在地上：“去不去都是鸿门宴，倒不如给老皇帝些脸，免得真骑我西麟上。”

凭什么，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

阿古勒蹙眉，一时间也不知沈常安究竟是什么意思：“你若说的是被抄家底一事，大可不必。以那人的能耐当不了乞丐，即便是当了也无妨，等回了西麟，我多的是位送他。”

沈常安神淡漠。

“伽兰本就是败和，你这么急着来拿权，朝廷里的人只会给你些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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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常安抬起瞧着他，心中酸胀：“若是那个人已经成家，若是他早已变得面目全非，你还想找他？”

“沈常安。”阿古勒抬声量。

阿古勒抚了抚趴在侧的白狼，抬眸：“沈常安，你杀我，我杀你，这样的游戏到此为止。你知我想要什么。”

一场梦，还是别醒得好。

沈常安把打磨好的木板搁置一边：“人为财死鸟为亡，到了绝境什么事都得来。你将那人说得这般好，若是再见，得知早已不如少年时，你可还愿意喜？家中遭逢变故，或许如今是苟延残地沿街乞讨，又或许掳……”

睫微动，如潭的瞳发愣地瞧着手里木板。

拿这提刑司，不过是冲着他沈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