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睡着了，姜青禾去写一年的童学规划，徐祯坐在她旁边，陪着她一灯熬油。

也许很久以后，都还有人记得这个夜晚，全挤在小小的屋里，外刮着大风，屋里闪着烛火。

“伯伯，能看了不？”

“明天还有的看吗？”蔓蔓趴在床上问。

影匠被这一群小娃围着，满脸都是笑容，说话也和气，“快喽快喽，不要急，要等黑达麻糊时，这灯照着你们才能瞅见哇。”

唱了一段后，影匠收起绳线，笑：“这就是肘猴，俺们还有段顺溜，叫簇簇人群看神，登台傀儡似活人；笛锣鼓又密，抬东方天已明。”

等姜青禾终于写完后，她扭过去看徐祯写的，“你瞅瞅你，老是拍，你要实事求是，她的字怎么就能跟我媲了？你重新写！”

等两人折腾完睡，远方都有了亮光，湾里好些人家已经起了灯，烧火熬猪

小娃很惊喜，哇哇叫着，赶跑去让还在外玩的都来。蔓蔓则趴在桌边，仰着问，“伯伯，啥是肘猴阿，真的有猴不？我咋没听见它叫唤嘞。”

他心里满是，看见上写着，记床一次，以后等娃大了，一定要念给她听，又忍不住笑了。

“画的也很好嘛，都给它用木框裱起来，等蔓蔓有了自己的房间，全挂在墙上，”徐祯一张张欣赏着，那糊成一团的黑，他也觉得很有意境。

让人着了迷，一直到夜，都舍不得离去，路上还在谈论刚才的灯影。

“俺们把举起来叫肘嘛，你看这木偶就得肘一肘才活得起来，”影匠拿一只木偶，跟拳的大小一样，脸白的，着一张人的脸，梳起辫，穿着绣衣裳。

让娃迷了，张大嘴，声音都发不来，只会胡摆动手指。

蔓蔓这会儿想再说啥，最终老实爬了被里，睡觉睡觉。

“没有了哦，等过年前边，爹娘带你去镇上逛庙会，躺去睡觉，”姜青禾掀起被角，“明天有婆姨叔公来看你们上学哩。”

“俺来了，俺来了…”

姜青禾早就瞅过了，她对此不可置否，那一团团压连字的整都瞧不。

他拿着一叠纸上翻看，时不时慨一句，“苗苗，你瞅蔓蔓这字写的，这个天字写的多有风骨啊。”

徐祯噢了声，跑过去拿了姜青禾一直在写的蔓蔓日记。从今年天开始的，哪怕很忙的时候，她坐来也都会记一两句。所以这个本的纸页不再贴合，需要用绳绑住，才不至于四散开。

影匠一提那线，木偶就搁楞搁楞地往前走，让摆手摆手，让摇摇，随着锵锵锵的声音，木偶还会转手上的扇，发浑厚的唱腔。

“中！”大伙异同声。

“等这日去的功夫，俺给你们耍段肘猴吧。”

徐祯死不悔改，他收起本放回去，推着姜青禾的背往前，“走走走，睡觉去。”

屋里影匠已经开始搭台，小娃们三三两两围在旁边看，满都是期待。

“苗苗，你那本蔓蔓日记在哪，让我也写，”徐祯挨着她的脸，“在哪，在哪，先给我瞅瞅。”

“哇，它动了动了，二妮你快来瞅一哎。”

蔓蔓更是兴奋地睡不着，她都快把看灯影的事给忘记了，娘真的没骗她。

回家躺到了炕上，仍咂摸回味着哩，不过很快蒙了睡去，明天得早起去童学。

姜青禾好想发飙，她掐了一把徐祯的脸，“在那个柜里，别再来打扰我，晚上都写不完了！”

影匠笑声，“不是真猴，俺们这哪有啥猴，是木偶戏，俺们叫它是肘猴。”

“唱啥呀？”

当姜青禾在纸上奋笔疾书，偶尔想不来咬着笔在挠时，徐祯就坐在她边上，对着灯光一页页翻看。

烛火映衬着用宣纸糊起来的亮，照那些活灵活现的小人，一举一动都映在纸上，随着唱腔变换动作。

“明天是哪一天，”徐祯装听不懂，挨了姜青禾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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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今儿个准备的不多，锣鼓啥也没有，等来日你们还请俺时，俺多叫几个人，给大家伙来一顿，这会儿天黑了，先看灯影，中不？”

“明天改”

前面模糊记录着蔓蔓生到蹒跚学步，后面则从刚穿越时的懂事，一直记录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