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到底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稀里糊涂地来到这世上，再被随便到什么人手里。若是运气不好还会被像树一样重新土壤，斩断枝叶须，开绽地移栽到别的地方。

“我死了。”

“你们要不要吃西瓜？我妈切好的。”

“妈，你要给他扎小辫儿吗？”

尤其那个看样也就四五岁的小丫喊得最脆声，跟着哥哥混日不容易，刘海儿黏在额上，小脸晒得黑里发红，一看就是坏了。

说完又补了句：“哦对，厨房有切好的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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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贺繁的刘海了，垂来有挡，就说想给他剪个。贺繁乖顺应了，放笔起跟着年红去了隔那间屋。

那个领着妹妹的男孩促。

江代浑不在意地敷衍，心说他又不是贺繁那个纸糊的。一低发现理发椅上坐着的人正是贺繁，被特意向前梳着的发挡得看不见睛，只个尖尖的。

天太，把人得动都不想动，更别说染发。

敞着的台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笑闹声，不一会儿便有三个小孩儿挤到了门，两个男孩看着跟江代差不多大，其中一个手里牵着的女孩看起来很小，穿着胡搭的上衣短和不跟脚的塑料拖鞋，羊角辫梳得一一矮，脸上还挂着两行清鼻涕。

“吃！”小伙伴们异同声。

八月过半，小城匍匐在盛夏的暑气当中。

除哭过那一场后，贺繁再没表达过任何对这件事理结果的想。反正之前没人询问，事后更不会有人在意。

江代是个相当大方的人，这大方与质条件无关，是那对外之不甚在意，什么都不介意跟人分享的大方。

年红咔嚓咔嚓动了两剪刀，从镜里白着江代，“真烦人，你快玩你自己的去吧。”

“贺年你快，大拐和赵宇航等着呢！”

年红在给贺繁围遮布，从镜里看到江代一扎到电风扇跟前，开了最大档风甩着脑袋，回嗔：“你别这么对着，再冒了。”

年红今早没什么活儿，了家务就空来屋看两个孩，只看到贺繁在自己桌前低写写算算，江代早跑没了影儿了。

刚坐上理发椅，江代就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来，脚边还跟着富贵和小旺，上也不知是汗还是在哪浇的，滴答着淌了满脖，门就喊：“妈，我回来了！”

几个小孩只当贺繁是年红店里的客人，没大注意他。江代厨房端上西瓜，领着大家一溜烟儿地又跑了，富贵和小旺也跟去了，屋气氛重又恢复平静，只留剪刀开合与电风扇转动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