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悔恨充了臆，像扎透了她的腹腔，穿而的利一样让她疼痛。

如果有来生……

在最后的黑暗到来之前，她想，如果有来生……

看到她目光发直，才抹过的脸颊又落泪，曹微微的沉默了。他自亦经历过丧母之痛，自然知亲人逝去的哀伤是旁人安不了的。

谢谢你们，在我无枝可依时的收容。

他说完，略作停顿，看着夏柔。

她清楚的记得，当她的从坠落的时候，最后从她心划过的，是大哥曹的脸。

现在，她发自心的谢上苍，不是因为她能再活一次，而是

“我是曹。”他说。

谢谢。

她是一个小小的女孩，失了怙恃，柔弱无依。

觉得她是一个小小的人儿。跟他和他的弟弟们都不一样。和他们惯常接的女人们也不一样。

“你已经知了吧，”他坐在她对面，“我父亲想让你以后在我们家生活。”

那之后的十年，她被自卑和自尊裹挟着，折磨着，矫着，自怜自艾着，更是再没有机会说这一声“谢谢”。

她只是没想到，睁开，竟真的有来生！

“别哭了。”他说。

母亲的去世于她已经是十年前的旧事，她也早已经走了那段哀痛。她的泪止不住，是因为万万想不到，她还会有再见到曹的一天。

她垂的时候，脖颈很。令曹想起了成婉。成婉上这柔顺的比夏柔更甚，这大约，也就是父亲喜她的原因。

“你年纪还太小，放你一个人在外，我们也没法放心。以后，当这里是家就行了。”他说。

一定不再叫他生气……

一定听大哥的话……

和曹以为的不一样，她的悲伤并非为母亲的去世。

对不起。

二十五岁的夏柔死了。却重生为十五岁的夏柔。

大哥……

她坐在这小厅里的时候，那些尘封的记忆便慢慢涌现。她想起来，踏曹家的第一天，她陷在哀伤和彷徨不安中，浑浑噩噩的。对曹家肯收留她这件事，竟然连声“谢谢”都没有说。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面，大哥然大怒，以致她都没敢好好的看看他的脸。

夏柔白皙的双手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垂着的眸慢慢抬起，看着曹，轻轻的说：“谢谢……”

谢谢你们，容我在这屋檐之，在你们的庇护之，安稳生活，慢慢大。

她最终垂，轻轻的叫了声：“曹哥哥。”

夏柔抬起来，脸上犹有泪痕，嘴翕动，却没能把这个称呼吐。

十五岁的夏柔，对曹来说应该还是陌生的。也还没有获得称他为“大哥”的资格。

他给了她一时间收拾自己的绪，才低对少女说：“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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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躺在地板上，血慢慢的浸透地板，生命一逝。

一想起来，就好后悔啊……

这是夏柔亏欠曹家，亏欠曹的两句话。

带着这悔恨，她死了。

夏柔“嗯”了一声，以手背拭去脸上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