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退这件事qing，很少chu现在许品皓的打卡纪录里。即使不是传统定义上的工作狂，也没有多少事qing能够将他驱离工作岗位。就算失恋，在shen经百战後，他也不会被b到那种地步。

穿上外套，把包包挂到肩膀上，跟邻座的人打过招呼，他毫不留恋地踏chu办公室。自动门开启时的声响、细微的气压转换、截然不同的气味，都像是打开了太空人的氧气罩。直到此刻，他才能真正靠自己的肺呼x1。

如果不是有个专案要收尾，还有离职同事的工作要交接，这整个礼拜都不该是上班的日zi。

准备an电梯an钮的手，在思考分岔的瞬间，也斜向完全相反的位置。盯着亮起的上楼键，即便只是小小的失误，仍然让许品皓忍不住发chu挫败的低吼。

不用这麽戏剧化。

这句话从几天前就在脑中回dang，然而，花了这麽多时间说服自己，最後还是徒劳无功──实际上，就是这麽令人难受。

指尖压xia正确的an钮，他瞥了yan上方的显示qi，往即将到来的那台靠去。醒来到现在，除了冰咖啡跟shui，他什麽都没吃。肚zi的抗议一次b一次激烈，可是他一dianshi慾都没有。b起胃酸，他更害怕吃jin去的东西，到时候原封不动从嘴里chu来见客。

他知dao现在的状态，其实在哪里都没有什麽差别，不过在家里，至少不用应付别人关ai的目光。

踏jin电梯，就像踏jin平行宇宙的churukou。如果可以，他希望走chu来的时候，就已经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世界。

走过大厅，连跟门kou的保全diantou的余裕都没有，他就匆匆忙忙踏chu大门。然而，一个熟悉的面孔却猝不及防地撞jinyan眶，让他的心脏猛地停了一秒。还没来得及躲jin大楼，就被对方揪住了衬衫，同时，wut掉在地上的声音，也暂停了他的动作。

「学长！」

那是他现在最不想听见的称呼。

想要甩开那只固执的手，却看见倒在脚边的拐杖。轻举妄动的话，这个小男生会有什麽xia场，不用多少想像力都可以预见──如果要逃离即将发生的事qing，这样zuo未尝不是个办法，甚至是完mei的解方。

但他办不到。

拳tou握起又松开，松开又握起，周而复始，掌心因为指甲挤压隐隐痛起来。挣扎了大半天，确定shen後的人一dian放弃的迹象都没有，许品皓只能吐chu一kou气，垂xia肩膀，用最不会影响到他的方式转过shen。

没有预期会再看到江少轩，视线毫无规律地在空中盘旋，怎麽样都不肯降落在那张脸上。光是想到接xia来会迎来什麽，他的xkou就已经开始紧缩，只是不论怎麽逃避，终究要面对现实。

那dao超过五公分的伤kou跟feng线，伴随着午後的yan光刺在yan球上，几乎要穿透脑袋；装满yet的yan睛直直盯着他，彷佛有场憋了整个礼拜的雷阵雨，即将倾泻而xia。即使zuo了心理准备，许品皓仍然无法承受这个画面，不得不像逃兵一样扭tou。

他怎麽会来这里？怎麽知dao──

啊。

那个报告。

大脑刚接受到讯息，庞大的懊恼就卷过脑海。他吐chu一kou气，肩膀倏地垂xia。这一切，从多久之前就走错了？

「你来zuo什麽？」

早知dao，今天就自己骑车了。

只是在江少轩车祸後，那辆机车就变成了y影，徘徊不去，就算理x上明白所有事qing都跟自己无关，也无法将重担卸除。在搭车跟骑车之间，他偏偏选了最糟的选项，不然他现在就会在地xia停车场了。

「我……」

「现在都不用听爸爸的话了？」他皱起眉tou，压低语气，「被骂得还不够吗？」

太久没有这样说话，他几乎不认得那是自己的声音，可是只有这种态度，才能够把这个si缠烂打的男孩b走。这段关系就像老师说的，gen本不可行。

「对不起，可是……」

还贴着纱布的shent忽然晃了一xia。许品皓刚扶住他的手臂，就忍不住咬了自己的嘴唇，就是这样，他才会惹chu这麽多麻烦。

以前拒绝潘彦彬的时候，不是很狠得xia心吗？

「我有事qing想要问你。」男孩的五官因为这个小动作舒展了一dian，「你没读讯息，又不接电话……我真的没办法……」

这样代表什麽还不够明显吗？那颗聪明的脑袋，真的有些回路跟其他人不一样，对吧？

「怎样？」

江少轩张开嘴，但是没有东西从里面跑chu来，就像连他都不知dao，究竟该从哪里起tou。从对方纠结在一起的眉mao分析，许品皓几乎可以笃定，自己不会喜huan接xia来的对话。

好半晌，蚊蚋般的声音响起，「我爸说……你以前欺负过同学。是真的吗？」

彷佛有一支箭s到後背，穿过x膛。意外又不意外的问题搅动着记忆，让寒mao全都竖了起来。

「很重要吗？」

「一定有什麽误会吧？」江少轩拉住他的手，「你怎麽可能……」

他就像跪在庙里，祈求让绝症的家人康复的信徒。他的不安，一dian也不少地甩在脸上。然而许品皓既不是神明，那些发生过的事qing，这辈zi也不可能复原。

他倒ch0u一kou气，「就是那样。」

男孩的双yan倏然睁大，彷佛失去电力的机qi人。光是这副模样，就透lou了很多事qing，即便他没有再说任何一个字，被谴责的幻觉依旧渗jinpi肤，让脸颊开始发tang。

哈。许品皓脑中闪过小小的笑声，可是嘴角完全没有笑意。就算时空背景不同，一个受害者，怎麽可能接受自己喜huan上一个加害者？

「骗人。」藏不住的沙哑，让他的hou咙像是被风乾过，「不要用那套打发我。」

yan球後方有条神经变得不舒服，一路扩散到脑nei，让右半边的大脑逐渐麻痹。如果可以，他现在最想zuo的事qing就是割掉脑zi，连同痛跟回忆一起。

要怎麽解释？

接受那些过去，是一种煎熬，天晓得他花了多久才有办法重新回到学校，在池边替潘彦彬放上一束花。那片y霾始终没有散去，只是他终於找到平衡，让自己不至於每次想起都被触发。

可是面对江少轩碰到的霸凌、面对老师否定一切的态度，十几年前最原始的痛苦，似乎又爬chu来，扣住双tui，要把他再次拉jin深渊。

「霸凌不都是一样。」压xia颤抖的gan觉，b自己冷静，「你不是最清楚吗？」

男孩的肩膀缩了一xia，「你可能有什麽理由……」

「不然你同学有什麽理由？」哼笑一声，撇过tou，「就是因为好玩啊。」

不好玩，一dian也不。只是如果不跟着起哄，不证明他跟潘彦彬没有关系，被牵扯jin去的就会是他。没有什麽理由，也没资格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他本质上就是懦夫，一昧地开脱只是显得更可悲而已。

是他没有勇气抵抗那句「si同x恋」，就这样。

不等江少轩回应，又接着开kou，「你自己不也说，跟同学只是在玩吗？你忘了？」

江少轩的yan睛更红了一dian，他的shen形跟着萎缩，遍布在shen上的弹力绷带，看起来也更显yan。在yan泪掉xia来以前，他就先用手背抹掉了。

「不可能。」他带着鼻音，jian持dao，「你才不会那样。」

心脏被什麽东西紧紧綑绑，彷佛随时都会停止。极度的不适，让他恨不得亲手把它挖chu来，只要能够结束一切，zuo什麽都可以。

「有什麽好不相信的？」扯开嘴角，勉qiang拉开一抹笑，「我就烂啊。」

「你──」

「而且那家伙自己活该。」不给他机会说话，许品皓的声音有dian太快，「我都叫他不要来找我了。」

他们的表qing，为什麽这麽像？

直到现在，他都还记得当他跟其他人一起把桌zi丢到走廊时，潘彦彬有多错愕，也记得自己帮忙把风时，他朝自己投来求救的yan神。但就算如此，他还是要请自己喝星巴克，还是要像交易毒品一样偷偷见面。

「你不讨厌我吗。」

坐在咖啡厅里，他的视线飘向潘彦彬的反方向，不确定自己到底想不想要听到答案。

「我以为是你讨厌我。」潘彦彬用手肘ding了他。

「那你还──」

「但是你每次看起来都超心虚的。」他打断许品皓，并且戳了他的脸颊，「还一副要哭要哭的样zi。该哭的人是我吧，许品皓。」

「反正你以後不要再找我。」

「你是说学校里不要，还是星巴克也不要？」

他gen本不应该去的。如果没有让潘彦彬留xia那一丝希望，後面的事qing都不会发生，是他没办法诚实接受他，又不愿意划清界线，才会变成那种畸形的关系。

都是他的错。

「你也一样。」就像要撞毁一切般，他放弃踩住任何煞车，「为什麽讲不听？」

「我只是……」

猝不及防的哽咽打断了他。几颗shui珠an捺不住，从江少轩的yan眶hua落，在脸颊上划chu几dao痕迹，被yan光反s後清晰可见。掉落的shui滴明明被环境声淹没，许品皓却彷佛听见它们打在地面的声响。

「所以我才讨厌小孩。」

江少轩现在不走，以後也会受不了自己。何况，等上了大学，认识更多人，他这种烂货就更没有留着的意义。

「你再说一次？」

bagao的声音让心tiao掉了一拍，许品皓ting起x膛，更用力地瞪视对方，即使这b想像中还要困难。

「问题一堆，要赶还赶不走。」他ch0u回手，放任江少轩在原地摇晃了几xia。希望他跌倒，又害怕他跌倒的矛盾，让他忍不住倒x1一kou气。

江少轩往前一步，踢到了地上的拐杖，但他看都没看。他只是又重新扣住许品皓的手腕，力量不大，却好像带着腐蚀x。许品皓得用尽所有耐力，才能继续待在原地。

「鬼才相信。」

「你要听实话，我就说。」他深x1一kou气，「信不信随便你。」

肺里的空气，似乎渐渐凝固了，否则为什麽会这麽难换气？连其他qi官都变得越来越重，好像有满肚zi的石tou将他往xia拉扯，让双tui快要无法支撑。

抿去嘴唇上的yet，江少轩的眉心再次拧起。他的目光中夹带着怨怼，就像一daodaoqiang烈的指控，cha在许品皓shen上，留xia无数个血窟窿。

他太习惯这个小男生对自己笑了。他喜huan那双yan睛被挤成半圆，喜huan瞳孔中映照chu自己的倒影。他最不该有的就是现在这种表qing。

但是还不够。

「说这种谎g嘛？你明明就──」

「你就是这麽讨人厌，才会被霸凌。」

每一句话都像回力镖，砍在对方shen上的同时，又回tou劈jin他tnei。

「一定要讲这麽白，你才要听是不是？」低吼声摩ca过hou间，格外刺耳，「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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