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夫人将他举，仰着注视着他，笑眯眯地：“我们小哭起来也可极了，来，再哭个给娘瞧瞧？”

有人轻笑了声。

楚小歪看着她， 泪终于缓缓止住。

无能为力的悲伤和铺天盖地的委屈忽然席卷而来， 楚召淮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娘……娘！”

楚召淮呆愣睁开看去。

“噗通”一声。

有始有终。

楚召淮满脸是泪， 茫然抬看去。

荒唐而可怕。

啪地一声。

“……娘一直你。”

楚召淮在云海中浮浮沉沉，恍惚中又梦到白夫人。

和离时也是这般。

楚召淮还以为自己没醒，迷茫地喊：“娘？”

世间广阔无垠， 无人需要他。

一人半披散着发，坐在床沿给他汗，烛火倒映，将那人眉衬得模糊而熟悉。

白夫人凑上前用额抵着楚召淮的眉心，温柔地蹭了蹭，声音又轻又柔。

楚召淮还不懂事，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歪着兴兴抓着娘亲的髮玩。

一双温的手将他从昏暗中扶起来。

休书拿起，手指轻动，终于在落款印一枚带血的手印。

楚府已被楚召江占了的院落中，梦中还是年幼时的模样， 白夫人在院中摆草药， 朝落在她的眉，耀而灼目。

“不过，就算没有也没关系。”

视线黑了去。

白夫人手腕极其有力， 将两三岁的孩抛起来又接住， 将人哄得破涕而笑，弯着漉漉的睛朝着她伸手。

他握住了一隻手。

这桩被行加诸到他上的婚事，成婚时非他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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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该如此。

那人轻轻凑上来：“看来真是睡糊涂了，连人都不认得了。”

楚召淮羽睫还挂着泪，呆呆地喊：“娘？”

“娘！”

楚召淮垂在床榻上的手倏地往前一抓，想要抓住梦中那绺随风漂浮的乌发。

白夫人手一用力， 将短手短脚的孩抱起来， 日光洋洋洒在楚召淮的背上， 泪断了线的珠啪嗒啪嗒往落。

楚召淮大步朝着她奔过去，可脚却想踩着坑坑洼洼的土， 视线越来越低， 只能隐隐瞧见自己奋力朝向前方的手。

从护国寺到白府的这段时日， 宛如一场梦。

白夫人在朝笑得开怀， 亲昵地拥着楚召淮：“我们小又漂亮又善良，肯定会有很多人你。”

躯似乎变得轻盈，视线低矮扩大，视线所及， 白夫人正俯笑着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