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边军集结，是害怕您不同意我迎娶宁轩为后。”

“你说什么？”尔朱烟罗惊讶。

“和离书已经签了，不日就会昭告天，既然他已经不是我的贵妃，我便想趁此机会，恢复宁轩的份，再名正言顺地将他册为中、迎他为后。”

尔朱烟罗摇冷笑：“你当我是什么人？难我不把儿嫁给你，你就要率军踏平西南吗？”

“不敢，有宁轩在一日，我都不会动他的母族。”

“呵、”尔朱烟罗不屑一顾，“前言不搭后语。”

“岳母大人，我不过是虚张声势，无伤大雅吧。”赵靖澜笑了笑，一派亲和。

“皇帝陛，你已经有了三妻四妾，又有什么颜面来求娶我的儿？就算是中之位，也不过是委屈求全罢了，你这一招哄得了我儿，却骗不过我。”

赵靖澜沉默半晌，：“你说得对。”

他了，忽然换了个话题：“边军我不会撤，您要在西越废黜自治、推行政令，必得有权铁腕才行。宁轩当年谋反的罪名，我会让宁家替他平反，等他承袭爵位后，我会想办法封异姓王，将与西越临近的川蜀一带划给他封地，掌此地军政，这样既能确保边疆安稳，又能让他在边防策应，以备您不时之需。”

“你什么意思？”尔朱烟罗差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问。

“外敌环伺，才会让西南团结一心，不是吗？西南如今之所以分崩离析，不就是因为大渊撤军后各族只顾前、纷争不断，看不到远的利益？”

“不、我是要问，你要封他为异王，又如何迎娶他为后？”

赵靖澜黯然低，：“他并没有答应要给我当皇后，那天在紫宸殿……我想他志不在此。”他没有再说去，而是继续说回西南：”两国若是好，对边境军民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况且我听宁轩提起过，您心里也对大渊推崇备至，您要是不放心我，让宁宁来总是不会错，届时选贤任能，未尝不能开创两国盛世。您意如何？”

“你的意思是，你要为了宁轩，这些吃力不讨好、甚至可能遗臭万年的事？”尔朱烟罗怀疑。

“是。”

“你的意思是，要把川蜀连带着西南这半江山，不求回报地送给宁轩？”

“是。”

“好、好一个，”尔朱烟罗看他神定不似作伪，心掀起惊涛骇浪，抓着茶杯了一清茶。

大渊自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异封王的先例，哪怕是当年真刀真枪替赵氏先祖打半江山的宁家，最后也只是功成退，靠后辈科举仕。

更何况这背后，即便两国百姓都能因此安居乐业，那些文人墨客又岂会这样想，万一传些许什么，赵靖澜的所作所为比之当年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有过之而无不及，必然遭到天读书人的诛笔伐。

尔朱烟罗在一茶的功夫中冷静来，赵靖澜轻飘飘地几句话有多难，她太清楚了，她不相信这个皇帝能为了到这份上，今日所言，必然只是为了骗取自己和宁轩的信任的权宜之计。

她摇：“你以为我会为了西越，卖自己的儿吗？”

赵靖澜看着她，话谈到这一步，他已经了大的让步，一般人面对这样大的利益早已动摇，尔朱烟罗却依然油盐不，赵靖澜转了转手中的小茶杯，心里意识到，看来在尔朱烟罗心里，儿或许比西越江山重要得多。

“岳母大人，您如今这样控制着宁宁，与当初的我又有什么分别？”

“你说什么？”

“想不想嫁给我，要不要留在西越，能不能接受我的册封，这都是他的事，如人饮、冷自知，他想要什么，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们大渊不是最重孝，你竟然说这样的话？”尔朱烟罗诧异。

“岳母，您当年选错了人，和不堪托付的定国公生这个儿，后来又一走了之，将宁轩一个小孩儿留在京城那样的龙潭虎，您有想过您是母亲吗？”

“你知什么？我也曾带着他行走江湖，是他祖父行将他留在边，我一介女，我有什么办法？”

“一个小孩儿，您带着他行走江湖、风餐宿，这就是您对他的？他十二三岁那年，老定国公与世辞，您又为什么不将他接到边抚养？”

尔朱烟罗没想到他会提起这段往事、一时竟说不任何话来。

“是因为带着一个孩，耽误了您享受这尘世浮华是吗？”赵靖澜不再恭敬，反而咄咄人起来：“不瞒您说，我查过您的过去，女侠‘烟罗’名声显赫，恣意纵，一生潇洒不羁，哪怕退隐江湖这么多年，江湖上还传着您的风韵事。我知在您心里不值一提，任何人于您来说不过是锦上添。”

“您慈母之心，害怕我对宁宁，像您对自己那几个郎一样，我当然能懂。可是您要知，是因为您当年弃他于不顾，他才在京城中了自己的獠牙，才会在今天有自己的主意、违抗您的命令。”

尔朱烟罗心一震。

“说句难听的话，我和宁宁都是没有母亲教的孩。我生在帝王之家，哪里懂什么？我承认我用不专，我也是在付代价之后才明白了什么是，宁宁又何尝不是？他吃了这么多苦，您就忍心看他到今天，还不能自己心意活一次吗？”

“够了。”

赵靖澜见她眶微红，知自己说中了大半，他顿了顿，再次斟茶，双手奉上。

“母亲大人，若不是您救了宁宁一命，我们早就相隔，这个恩，我这辈都不会忘记，我已经没有父母亲人，宁宁就是我的亲人，若是早知您救了他，当时别说攻打西南，就是把西南拱手让给他又如何？”

“你当真、当真这样想？”尔朱烟罗缓慢地摇着，仍然不敢相信。

“我对他若有半分虚假意，今日就不必坐在这里。母亲，您心知肚明，半年前西越之所以会赢，打得是速战速决，今日再战，难还会有这样的好运气吗？”

赵靖澜勾一笑，运筹帷幄之态展无遗。

尔朱烟罗闭了闭，接过赵靖澜手中的茶。

今日他这番话，一字一句，既有诛心之论，又有肺腑之言，将尔朱烟罗说得心剧震。她不是不知宁轩在外吃了多少苦，但她鞭莫及，她自己这辈、前半生潇洒恣意，后半生却不得不违背本心困守西南，饱尝最后却成了孤家寡人，着实可笑。

“他从小就不喜西南，让他学蛊，他也不肯，”尔朱烟罗叹了气，“让他自己选吧，我不会再拦着他。”

赵靖澜悬着的心放一半，拱手鞠躬：“多谢母亲大人成全。”

“赵靖澜，你胆敢负他，哪怕是天涯海角，我西黎一族也绝不会放过你。”尔朱烟罗警告。

“是——”

赵靖澜低再鞠一躬，彻底松了一气。

宁轩焦躁不安地等在竹楼外，忍了好几次才忍住不凝神去听竹楼里的动静，赵靖澜去了一两个时辰，宁轩睡意全无，看着竹楼外的青山秀，既张又落寞。

张的是他怕赵靖澜和固执的母亲一言不合大打手，落寞的是西南这片地方，并非他的故土，若是留来，不得不说心里仍有遗憾。

“吱呀”一声，竹楼的门终于打开。

宁轩冲上去：“怎么样？”

“不是让你睡一会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