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原本的样。

「你这是把所有的行李都搬回来了？」

「差不多。我房间的那些东西呢？你理了吗？」

「早就理好了。」白湛海叹气，虽然已经说过不需要得这麽澈底又这麽绝，但白湛舟就是半个字都听不去，现在他的房间除了床和书桌以外，几乎什麽都没了，「爸在书房，你随时都能去找他。」

「嗯，谢谢你这次还特地回家陪我。」

「真难得听见你对我说谢谢，不客气不客气，为一个好哥哥，当然要多照顾可ai的弟弟。」白湛海笑说，可白湛舟的表丝毫未动，双眸直直地看向自家哥哥。

「先别急着说不客气，你该的事还没。」

「……你是说要我去把这些东西都卖掉？包你那辆车？」

「不是，是等等如果爸打算狠狠揍我一顿，你要拦住他，期末考前我不想受任何伤，会影响我学习。」

闻言，白湛海满问号，在询问他为什麽会这麽说之前，白湛舟便迈开脚步，前往白胜的书房。

……白湛舟是打算训话自己的亲爹吗？

如果是他，好像还真的得来。

书房里一片寂静。

白胜看起来没有他想像中的憔悴，眉宇间更少了过去的威严，没有多一分和蔼，而是平淡许多，像是找不到希望的火光。

「新闻报来那一天，我也是这副表，没想到爸还没振作起来。」白湛舟刻意揶揄，对白胜而言，他这句话和态度更是越矩了。

「事到如今还能振作什麽？当有人被利益冲昏，就会有人成为牺牲者；这世界那麽多作恶多端的人，我不过是犯了小小的错，又被发现的人而已。」

小小的错。白湛舟反覆咀嚼这四个字，怎麽都咽不。

「大人的世界，都这麽让人不明不白的吗？」白湛舟说着，心里到荒唐的同时，吐的话也带着淡淡苦涩，「如果是的话，我希望自己往後别成为有有脸的大人，最好就是个不起的平凡人，才能一直保有现在的单纯。」

「你因为爸的一小失误，就打算放弃自己的未来？你让湛海把东西都卖了又是怎麽回事？你嫌爸的钱脏，也就等於嫌弃你的整个人生！」白胜蹙起眉，连声音都冷了来，在他看来，白湛舟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不肖。

「我嫌弃过了，更狠狠地厌恶了一回，这是我振作之後的想法。」

白胜对白湛舟的想法嗤之以鼻，心想，他果然和白湛海不一样。

是个成不了大事的人，枉费他的用心栽培。

白湛舟也算是了解白胜，从他的神中，便已经知他心里在想什麽。

果然，真如白胜所言，神是骗不了人的。

「即使会被爸说这麽gui缩成不了大事，但我觉得傻也好、笨也行，我只想脚踏实地过生活，这才符合我的生活理念，更是爸教我的。」白湛舟抬起，面对白胜如炬的目光，没有半畏惧，「您一直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是我崇拜的对象，但往後不是了。」

接来，他会成为什麽样的大人，都由自己来定义，不再有个模板，更没有t的目标──他不再有所追求，而是想靠着自己，一步一步向前。

「在离开前，我想问爸一个问题，还有一件事要坦白。」

白胜微微抬起，示意他开，白湛舟也顺他的意，开问。

「您觉得在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是什麽？」

「钱和权力。」白胜没有任何犹豫，这个问题的答案像是始终刻在他骨里，更影响着白湛舟。

「跟我预想的回答一样，因为曾经的我也是这麽想的。」白湛舟温和的表让白胜皱起了眉，自白湛舟生十八年来，他一次捉0不透他的想法。

「我希望往後的你也别改变这个想法。」

听见白胜的忠告，白湛舟摇了摇。

「我可不敢赌上自己的一生，不停追求这两个东西，更不想在失去之後，发现旁的人都一一离我而去。」

他愿意永远向往自由的灵魂，追寻虚无又难以捉0的目标。

这是他第一次仅凭受，这麽不理智的选择。

「我想追求自由，并且和即使我一无所有，仍会陪伴着我的人在一起。」白湛舟说着，站起了，如此举动在白胜里满是无礼。

「你──」

不等白胜说完，白湛舟又不礼貌了一次，y生生打断他说话：「还有，爸，我想跟你坦白的是我喜男人，从以前到现在，我从没喜过任何nv生。」

白胜睁大双，脑袋当机了三秒，接着说的，都是不经过大脑又不堪耳的辱骂──外的白湛海听见里传咆哮，上冲书房，还真看到白胜要打人的样。

「不错，你反应真快。」白湛舟说着，後退到安全的位，称赞着一直在门si守又担心的白湛海。

「你别说风凉话！爸，冷静，湛舟他……」

「王八羔！我真、真是白养了你这蠢货！」白胜气得大吼，若不是已经不如过去y朗，他肯定会将白湛海一把推开，狠狠揍向白湛舟，看能不能把这狗儿打清醒。

龌龊、恶心、成何t统，所有在白湛舟听来糟糕的辱骂，他都乖乖承受。

他从小到大接收无数赞，从没像现在这样，被指着鼻狠狠骂着，更没想到这麽骂着自己的人，会是他曾经百依百顺更视为英雄般的父亲。

白胜从未骂过他，这十八年来，对他说的话几乎只有赞赏。

「对我来说这是追求自我，但对爸而言可能就像报应吧？即使您往後余生都嫌弃我恶心，我都不会忘记您的养育之恩，以後请好好在牢里过吧。」

白湛舟抛这句话，小声地对白湛海说了声「抱歉」，便匆匆离开书房。

他的脚步之快，回到自己的房间时，踉跄的步伐也像落荒而逃。

他怎麽可能不难过？从事发那天他从未哭过，傲的他不允许自己掉泪，可当真的面对白胜，谈过、聊过又坦白一切，过往始终保护着他的那墙彷佛瞬间瓦解，在这一刻，他才真正觉到自己什麽也不剩。

白湛海送他回学校的路上，车里很安静，连音乐都没有播。

白湛舟撑着，看着窗外的景se，那些车龙的街景，突然都及不到他的心了。就这一刻，他好像变得跟苏韦一样，想看看不同的风景，最好是山或是海。

当白湛舟这麽想的同时，白湛海也打破了沉默：「要去哪散散心吗？」

「你会读心？」

「不会，只是你把想法都写在脸上了。」白湛海说着，将车停至路旁，「你想去哪里？决定好我们就发。」

白湛舟沉默了一会儿，其实也没想要去哪，就只是想风、让自己的心再安定一。他不想说曾与苏韦一起去过的山上或海边，可平常不门踏青的他，怎麽会知哪里的风景好看？手机查来的景，也不一定是他会喜的。

「你知哪里有漂亮的夜景能看吗？」

「你想跟我一起看夜景啊？这麽浪漫？」白湛海半开玩笑说。

「虽然不是很想跟你看，但需要你载我过去，到了之後你车掉就走也没关系，我再自己想办法回去。」

闻之，白湛海ch0u了ch0u嘴角，又重叹一气，看在白湛舟心差的份上，也不打算多说什麽，只是输导航、驾车前往目的地。

「之後再帮你买一辆新的车，不过可能没办法b爸送你的拉风。」

白湛舟开拒绝：「没办法b爸的拉风那就别送了吧。」

「……你这家伙还真是现实。」

「开玩笑的。不需要给我车，以後我自己赚钱了再买。」

「你总要代步工吧？」

「小事，我有办法理。」白湛舟第一个想到的是苏韦。

他的那辆机车，後座有一个位。

只不过，如果现在没有车，带他兜风的事就得暂缓了。

「既然要赚钱，暑假就到我的公司上班吧。我不会直接安排一个大项目给你，或让你直接空降到职位，你就当作来打工的，别太张。」

「我不会张。薪怎麽算？」

「你想要我开多少？」

「你照我的能力和经验评估底薪，也能据我的再给予绩效奖金。」白湛舟说，「反正给我的零用钱跟薪是分开的，对吧？」

白湛海笑了，说了声「的确」，工作的话题就止在这里。

白湛舟曾经自傲无b，认为自己拥有一切，并且十分理所当然。可是当卸光环，他上却什麽也不剩，灵魂也像被掏空，连自己的存在都跟着被否定。

往後的日，他要靠自己的力量开辟属於自己的路。

山不，却能俯瞰城市的一角以及海港。

它不如曾经与苏韦看过的那片夜景壮丽，却有独特的，安静、夺目，城市的灯火更像是与天上的星星争yan，相辉映。

即使到了夜晚，城市也依然璀璨，不曾黯淡无光。

这也是白湛舟喜都市的原因，他想成为与之相映衬的存在。

「那个叫苏韦的人，对你还行吧？」

「很好。」他回应白湛海，望着城市，里都是光，「除了你，他是这个世界上第二个无条件对我好的人，所以我很谢他。毕竟你也知，能包容我脾气的人不多，有时候我甚至在想这人是不是自nve狂，怎麽老ai待在我边、挨我的骂。」

「你就没想过收敛自己的脾气？」

「有，收过了，但他觉得我很奇怪。」白湛舟说着，忍不住笑了，此刻底的光，是和苏韦的回忆添上去的，「就让我慢慢磨自己的脾气吧，我也不想老是摆那麽难相的姿态，就怕脾气再好的人都被我气疯了。」

苏韦也在他的未来规划里。倘若他想去乡野，看山看海看风景，他就成为在黑夜中照亮他的灯，陪着他向前、令他不害怕畏缩的旅伴；倘若他想去新的城市亲目睹梦幻的光彩，他也想在他旁，成为同样夺目的存在。

到时候，他们可以一起环游世界，让他驾着车，载他兜风，看过一片又一片不胜收的景se。

「你之前就知我喜男生了对吧？」

「在你中的发生的那个事件里，我就有隐约觉到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

「为什麽要到奇怪？我又不是爸。喜同x又怎麽了？想ai谁都是自己的自由，没有人能够g涉。」

──自由。

最後留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自由。

「哥……我真的可以好好喜他吗？」

他的心像是变得b海绵还柔，也如薄玻璃一样，好似一碰就碎，连声音都微微发颤。

白湛舟难得称呼他为「哥」，而不是直呼名字。

连白湛海的鼻都酸了。

「当然可以，你想ai谁都可以，谁也g涉不了。」

白湛海拍了他的肩膀，x1一气，他知，这次白湛舟绝对找到该如何向前的办法了，「但在将所有的ai付给对方之前，别忘了更ai自己一。」

有着名牌标签的衬衫与t恤，看起来九成新、一直都被保存得好好的，只差没被熨斗得整整齐齐。

虽然苏韦不懂名牌，但有几件的se很显，更是熟。

一两件重复就算了，可八件他都见过就不是巧合了。

这些衣服都是白湛舟的。

「……你怎麽有这些衣服？」

「当初陈舜给我的，说是……送我的礼。」苏仁越说越小声，缓缓解释：「他说这些衣服很适合我，不仅尺寸符合，也搭我的气质。我看得不是全新的，更不知他是从哪里ga0来的，在我亲看过白湛舟之後，就隐约猜到这些东西可能是他的。」

「你凭一就知是他的？」

「虽然没有买过更没有穿过，但这些品牌我都有涉略……他们有什麽款式我大致都晓得，所以过年游那天，我一就看白湛舟上衣服的牌，与这里的五件衣服一样。」

「那你觉得，陈舜为什麽给你这些衣服？」

「大概是想让我在你面前穿，破坏我们之间的吧。他要你知我和他是一夥的，甚至穿着他偷来的衣服光明正大在你面前晃，试着挑衅你。」

「真是幼稚，对吧？」

苏仁没敢回话。坦言这件事算轻松，但接来他要说的，真的可能击溃他们兄弟俩的。

「我知这是陈舜的恶作剧，也知他这麽的真正理由。」苏仁说着，双手握拳，指甲刺r0u里，手汗也不停，「那时候我频繁找哥聊天、问你什麽时候要回家，都是他要我跟他报备你的行踪……我卖了你。」

这，苏韦总算知为什麽他一回家，白湛舟就遇上麻烦了。

原来是有线啊，那个线还是他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