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想着帮自己打起神，就听脚脆生生的几声，好像踩到了什么瓷。

他低去看，就见地上碎着几片透白的东西，看着还真像瓷。

不过一瞬，他猛地反应过来什么，弯腰将那几片东西捡起来，仔细分辨半晌。

——没错，跟那时候看见的一样。

……李忘生的石像裂开后，落在地上的碎片。

谢云浑一凛，匆忙直起，加快了脚步找人：“李忘生！忘生！”

皇天不负有心人，天光乍亮之时，他终于在一棵树前的杂草丛中，看到了一片雪白衣角。

李忘生静静闭着，像只是寻常睡觉一样，面目十分安然。

可他侧腰衣却被扯碎一片，几抓痕。

谢云把他抱怀里仔细查看一番，见只有这么一受伤，才安心来。

所幸他是石像化，被抓挠的几块地方只浅浅掉了一层，不用担心失血过多。

谢云垂看着他，无奈地掏张纸巾来，为他净沾了泥土的脸和手。

他帮不到李忘生，就只能这样抱着对方，倚靠着后的大树，静待恋人苏醒。

等着等着，彻夜未眠的疲劳就渐渐席卷而上，不知不觉地合上了帘。

再醒来时，怀中已空无一人，只剩昨夜那片不知来历的焦黑。

谢云着惺忪睡，撑着树起。

李忘生寻了地盘膝打坐，听到他行走间的动静，缓缓扭望来。

他们都没有开。

谢云走到他面前单膝跪，猝不及防地推了他一把。

李忘生低呼一声，匆忙以肘撑地，才勉没有倒。

再一对视，就听谢云冷冷：“这就是你说的‘一切安好’？”

李忘生避开他的视线，默不作声。

谢云伸手着他，他正视自己：“这事，你究竟遇到过多少次？！”

李忘生咬着，还是不答。

“不说是吧。”谢云冷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托付，连基本的信任都不肯给！”

“我真怀疑，我们相的那些时光，到底是不是我一个人在一厢愿！”

“不是！”李忘生终于不再沉默，他伸手抓住谢云的手腕，尾瞬间红，“不是那样……”

“那是怎么样？！”谢云愤愤咬牙，连额青都爆了来，“连要去哪里、什么，我作为你的男朋友，将近一个月都一无所知！你让我怎么想？！我也不是一无是吧？我们也很默契，不论什么，都能合得很好……难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依靠，不值得你相信？！”

“不是那样……”李忘生艰涩地闭上，像是不堪面对这样的场景，“……你不该来……”

“凭什么不该来？”谢云满溢愤恨的脸染上一丝悲哀，“是不该，还是不？……因为是我，因为不是你师兄，所以才不来？”

李忘生连连摇着，连鼻尖都染上淡红。

可僵持半晌，他突然敛了神，哽着嗓：“是。你不。”

谢云愣在原地，不过几个吐息，脸上就写满了受伤。

他喃喃：“……你……”

李忘生一气，将脸撇向一边：“你不是我师兄，我当然没有办法信任你。你以为的那些默契，不过都是我在合。”

“我不喜旅游，不喜探店，也不喜玩那些七八糟的样，什么击游戏，什么侣陶艺。”他难得地坦白心声，“不喜门，也不喜采蘑菇。”

“可你……看起来……”谢云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看起来很开心是吧？”李忘生状似自嘲地笑笑，“都是装的。只是为了迎合你。”

“谢云。”他抬起来，直直盯着谢云，“我们已经分开了。你说过的，会放我走。”

“如果你觉得我会信，”谢云轻蔑地哼了一声，“那你就真是小看我了。”

他手上用力，着李忘生躺倒在后地面上：“你本不知，我是抱着怎样的决心来找你的。”

“李忘生。”他一字一句，“这些天我不断地梦，梦到当年的回忆。”

午后天气依旧沉一片，就着山上寒凉的风到上，再健的魄也到了冷。

李忘生怔怔看向他，睫轻颤着，不知在想什么。

“这些脑的记忆让我觉得又嫉妒又愤怒，它们让我明白你留恋的是那个跟你一起当士的师兄，而不是在山里初遇的我。可我还是来了。”

谢云一边低声说着，一边俯贴近他，语气定，却又蕴着凄凉。

“——因为我喜你。”

“不是当士的我，还是现在这个我……”

“……都一样喜你。”

说完，他脆利落地住李忘生的，不想再听到对方那些难听的话。

虽然不信，可伤人的力毕竟还是不轻的，一刀刀刮得他一颗心差就要破防。

要不是谢云不是个傻，要不是谢云牢记着他们过的每件事的每个细节，要不是谢云从他的记忆里看到过所有不易察觉的凝视，就真的被打败了。

可他早就好了决定，不论生死，都要跟李忘生共同面对。

的甫一纠缠，就像炎炎焦渴遇见清凉，彼此都全地投这个吻里，两条黏连不舍，相互平息着二十天以来的思念。

亲了许久，谢云才恋恋不舍地放过微不止的人，薄贴上对方额心。

“带我一起。”他轻声。

可李忘生躺在原，被日光与草叶温柔地包裹着，半阖的一片迷离，仍旧持：“不可。”

谢云几乎要抓狂了。他狠狠握住李忘生的肩膀，气急：“为什么！！”

李忘生静静望着他，也不说话，只抬起手来，重新吻吻他角：“因为我也喜你。”

语毕，他推了推谢云的手臂：“我要走了。”

谢云急急几气，不退反，反而用手臂抵上他脖颈，威胁：“不让。”

“不带我，你别想走。”他恶狠狠。

李忘生像是无奈极了，难得蹙起眉尖：“如果你不想被我打……”

“那你打吧。”谢云咬着后槽牙，一副无法无天的耍赖样，“反正我一个人瘸着找了你一整晚，人生地不熟的，醒过来不是被蛇咬死就是迷路饿死。”

“……”李忘生叹了气，上又忧心，“你……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