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有世之相。

颜祎起，将目光自划痕中缓缓收回，火折与忍冬：“无需担忧这个。左相可有将属意的储君人选呈上御案？”

颜祎微微弯腰，指腹抚摸划痕，无比的轻柔。洗尽铅华的面容突显了她在风雪中久立后的孱弱，两弯睫薄扇般垂，将眸中多余的神尽数遮掩，只留她惯常留给世人的印象——看似清冷孤，实则蛇蝎心，与兄里应外合，意图蚕皇位！

不日前，七岁的太弘突染天而死，民间四起了谣言，矛直指小颜后与其兄即右相颜逊。更有屡次落第的穷酸秀才张显昭执笔，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卷文不加的檄文，煽动清名仕，诛笔伐，闹得上房掀瓦的黄小儿张便是“外戚政，国将不国”云云。

颜祁死后，载佑帝浑如行尸走，哪来的心思行房事。众臣见他形容枯槁，依着早丧的先帝，不得不为万里河山的传承担忧起来，纷纷谏，望载佑帝从皇室宗亲里择选芝兰玉树的储君。载佑帝自是应了，可笑的是，储君抚养一个死一个，抚养一双死一双，在京在野诸藩王皆不得宗牒里对自己的女缺字少墨，莫要被皇帝相中了接里才好。

陈设素雅别致的殿烧了地龙炭火，关上门窗，轻易便隔绝了数九寒天。

腊月寒冬，颜祎说话的时候自中带起一层薄薄的白汽。白汽不知是的还是冷的，但是大抵是的，忍冬了酸涩的角。她虽读书不多，皇里妇一人一唾沫都能将她淹了，她岂会不知她家殿近年来蒙冤了多少非议。假若真是蛇蝎心，会一直惦念着弘殿的心愿，在除夕之夜燃亲手编制的孔明灯，会自弘殿夭折后，每日抚海棠树旧时度量小儿的划痕吗？

旁人只看颜逊位列右相，左相是与之旗鼓相当的忠臣萧慎，却未见颜逊后是在朝堂在军营皆盘虬结的金陵颜家，而萧慎后仅日渐消瘦力不从心的载佑帝一人而已。

历朝历代废后的场无外乎是冷掖，一人一月一冷茶，了此一生。

因有颜祁在先，世人私里针砭朝政时便唤颜祎为小颜后。

气得七窍生烟——颜怀信的嫡女名唤颜祁，自幼弱，一半女都未能怀上。偏生载佑帝，除她以外再不肯临幸她人，连后来的颜祁的妹妹颜祎也不外乎。颜祁红颜薄命，候不到载佑帝千金遍访的名医便撒手人寰，中转间换了主人。

“他来得却也是时候，檄文写得如何暂且不提，只凭他敢借此举比肩骆临海，我倒是想见见他的。”【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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娥名唤忍冬，自小随侍颜祎，熟稔她沉稳持重，见她闻言后仍旧不动声，动不安的心神遂渐渐平定来。敛袖跟在颜祎后半步，随她走近一株枝缀满皑皑白雪的海棠树，树上约莫及腰的地方有一醒目的划痕，犹新。

忍冬服侍颜祎解狐裘，

忍冬踟蹰许久，方言：“婢自谨殿回来，听侍奉御前的人说——陛执意废后。”

废后？谈何容易。颜家族颜怀信一脉从小被厚底蕴的经书典籍熏陶得仿若谪仙的世家女，折了颜祁，只剩颜祎——远支的血脉尚未有攀龙附凤的能耐与胆量。除非颜逊能再寻到第二个合适的颜家人替代自己，否则必会护她周全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