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梦半醒的状态持续了很久，久到景元自己也分不清他究竟是普通小学生还是那个叱咤寰宇的罗浮将军，直到他那一天遇到了记忆里另一个重要的角，一个早早就退场的死者，丹枫，是丹枫，他遇到丹枫了。

当景元发现丹枫没有记忆时，失望和愤怒占了上风，他想推开他委屈地大哭，想指责他为什么总是不遵守承诺，想质问为什么只有他，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想起来那些该死的记忆。有一段时间景元本不敢睡，因为梦里一直在死人，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来的血已经可以把沙滩染得黑红，飘来的银杏叶已经可以把大海填成平原，他从未见过那么多尸，从未见过那么多灵魂。

他们相的回忆，并肩作战的过去，那些真切的，念叨了无数次的，在梦里反复现的记忆犹如一把锯，每时每刻都切割着景元的骨，让他痛裂。

真的就这么算了吗？

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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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龙尊大人。尘埃落定几百年后我仍会忍不住去想当年的事，想如果自己在场事的走向会不会发生偏转，想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多想打醒丹枫，可鳞也褪了，人也死了，事到如今再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少年仍在沉睡，景元躲在昏黄的灯光，心如鼓，站定不动。他张而目光灼灼地盯着丹枫，仿佛要将他扎一个，这个人和他记忆里的人重合，即使他不知饮月龙尊小时候的样，但景元知这就是他。他飞奔回家拿了条毯披在他上，想象着丹枫醒后可能的反应，他会不会也记得？他可是持明龙尊！丹枫是自己很重要的人，如果他能理解他的痛苦，他的焦虑，那自己一定能

或许是值得的，或许是不值得的，怎么都好，人不是应该朝前看吗？

真的放不吧。

脸红的丹枫朝他友好地笑了笑，跟预期完全不一样的反应，莫名的想要亲近自己的态度，有些害羞的温和的神，像当一，很沉闷，砸来把自己从不切实际的梦里打清醒了。

如果不算了就能怎样呢，一个死几百年的故人罢了，真的值得我这么悲伤吗？

无论是谁，早晚有一天会迎来死亡，那为什么不能是他自己呢？不知为何，小景元在不知第几遍翻阅自己的结局后，已经没有了开始的彷徨和恐惧，反而松了气。是啊，他也死了，将军不是特殊的，为了罗浮他死得很有价值，一如无数死去的战友。

活着的景元心绪不宁时会因为愧疚无法直视他们破碎的脸，而死后的他终于能轻松地向大家挥手，就像回到过去训练的时光。

无休无止的哀嚎鸣在小孩心里，他在泪，不是为了丹枫或自己，而是为所有死去的战士，死去的百姓，死去的挚友，这份千万斤重的疤烙在景元的脊椎上，使他辗转反侧，难以眠，终于记忆最后他也死了，一切迎来了短暂的解脱。

真的放不吗？

人如果只朝前看也太可怜了吧，连牵绊都没有就这么浑浑噩噩活着吗？

他前被凌迟的无休止地蔓延开，景元呆呆地站在原地，错愕地看着丹枫，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他不是记忆里那个人，也没有那些莫名其妙的痛苦记忆。荒谬之余景元甚至笑了笑，他笑丹枫失去了记忆变得这么忸怩，也笑自己期待了半天终究空喜一场。

你的牵绊不是丹枫，而是始终不愿放的你自己。

又来了，你又不记得了，你这人总是不记得的，你们这样的人永远都是不记得的。

可你为了罗浮什么都放了，你的老师，你的父母，你的，你的徒弟，你的过去，你的未来，直到最后你把你自己也放了。

至于丹枫

景元胡想着，凝视了一会丹枫年幼的脸，决定第二天过来守株待兔。如果是龙尊的话，说不定他会冷淡地对自己谢，又或者平静地邀请他一起看海，也可能脆不再来，把这条陌生人的毯当一个小曲，收拾整齐放在凳上不去理会。基于对丹枫的了解，景元设想了很多可能，无一例外不是淡漠的、疏离的，就像那个年的饮月龙尊。

疗中醒来，有可能这些事不过是一个特别真实的梦，随着时间推移自己会逐渐变得正常，而不是有一小动静就让他张得冷汗直冒。

只有他记得，只有他记得吗，这个世界只有他记得吗？

成熟的景元将军已经能到放平心态面对追求自我的丹恒，而拥有记忆的普通人类幼崽景元却不到不迁怒崭新的丹枫，一样的名字，一样的面孔，他总是这样，总是记忆不好，总是把自己忘得一二净。

然而乎景元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