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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长思·三(7/10)

柔的思。

康雪烛回府后,刚推开门抬便看见侠士斜斜倚靠着亭栏,手中了信纸一副失神的模样,角似乎还泛着红。

“是谁的信?”他笑问

听到康雪烛的声音后,侠士仿佛受惊似的直直坐起,见他的光望向手中的信,心虚地将信藏怀里:“是……是一个朋友的。”

“哦?看起来是我问得唐突了。”

康雪烛带着些戏故意凑近去看信上的落款,但侠士手速很快,他只虚虚看到一个“舟”字,笔迹倒是峻秀清劲,颇为不凡。康雪烛心中已有猜测却并未直接破,为侠士铺了台阶般转移了话题:“先前同行之期未定,你说还在等待消息。若这封信便是回复,那今日可有定论了?”

听到这话侠士咬了咬嘴,如同在一个艰难的决定。不多时他仰起看向康雪烛,嘴角还残留着一缕苦涩的笑:“今日就可启程。”

康雪烛心中先是疑惑,后是窃喜。先前他已从其他江湖人中听说杨逸飞近日便要继任歌门主,而面前这个自杨逸飞游历起便陪伴在一旁的侠士却在如此重要的时刻选择了远离歌,甚至不去参加继任仪式。虽然极不合逻辑,但对于康雪烛来说,侠士的决定正中他的怀:只要侠士愿意主动跟着他回到万,他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侠士的双,镶刻在亡妻文秋的雕像之上。

这正是康雪烛故意接近侠士和杨逸飞的理由。他先被杨逸飞抚琴的灵巧手指引,在发现那右手只有四指时无比叹惋——他不是可惜杨逸飞天妒英才,而是可惜如此完的手因残疾无法修饰文秋的雕像。但杨逸飞边这个貌不惊人的江湖客,竟然有着动他心魄的清澈眸,落在杨逸飞上的神,是阅尽千帆后仍怀抱赤之心的烈真诚。康雪烛承认,纵使他行走江湖多年也从未见过这样动人的睛。也自那刻起,他就打算好有朝一日将侠士哄骗至他的栖之地万谷,届时他将借侠士这双睛,完成文秋雕像的最重要分。

而今日,侠士如此轻易地答应了他的请求。康雪烛虽心狂喜,却不能表现来,只得安似的拍拍侠士的肩膀,一副自如的潇洒姿态:“既然如此,那我可要好好尽地主之谊。”

谷所在之地颇为隐蔽,若非康雪烛引路,侠士自己是摸不到谷途径的。山秀木,碧涧清,谷中一派世外桃源景象,侠士为了摆脱与杨逸飞离别的忧愁心绪,如同放纵一般迫自己沉醉于这周遭事之中。而康雪烛见侠士面上一副单纯无辜的欣喜模样,心中越发对自己计划的顺利实施有成竹。

在康雪烛照先前所说领着侠士到达谷中他的住时,侠士惊讶地看到中摆满的木雕杰作,一边来回踱步欣赏这些作品,一边真实意地赞着:“这妙绝的雕工,怕是世上再无能超越康公的人了!”

等侠士走到一个空旷角落,忽然注意到这仅仅放置着一座几乎等的无臂女雕像,即使面并未雕刻睛,一颦一笑的温柔神态依然栩栩如生,位甚至还可见薄透血一秒似要化作真人现在侠士面前。可奇怪的是,侠士在第一看到这座雕塑时,心中除了叹康雪烛的妙手外,竟无端有冷的惧意让他心隐隐不安,不禁打了个哆嗦。

见侠士站在那里许久一动不动,康雪烛故意走到他的边,介绍:“这便是亡妻文秋的雕像了。”

康雪烛尚未开时,侠士已经对这座雕像的份猜了个七七八八。既然他主动向自己介绍,侠士便不吝惜溢之词再度夸赞了康雪烛“素手清颜”的雅号,之后准备转远离这座寒的雕像。

可侠士没料到,就在此刻一阵带着凛冽气息的掌风从后袭来。他措手不及被击飞了好几丈远,甚至来不及确认是否真的是康雪烛的手就直直撞向前方沉重的乌木桌案,前和后背同时受到了烈的冲击,因疼痛瞬间昏了过去。

侠士再度醒来时前一片昏暗,迷茫中闻到了山弥漫的古怪香气。他意识动了动手腕,发现自己双手被束缚在床,整个人仰躺在床榻上看不清面前事。有血块淤结在咙中,侠士无力地咳了几声,只觉铁锈味充斥着整个腔,让他因为难受皱了眉躯不自然地蜷缩起来。

见侠士已醒,康雪烛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现在他边,表狰狞可怖,右手拿着一把银白的刻刀,左手用指腹挲他的脸颊,顺着眶的位置不断绕圈。侠士浑不适,神中满是不解和愤怒,试图扭过脸以躲避面前这个面容扭曲的清俊男碰,但却被康雪烛狠狠颌,迫着他看向自己。

“你知你这双睛有多漂亮吗?即使是这神,我也喜。”

侠士很想啐他一,然而受制于人只能小幅度的挣扎。康雪烛轻易地压制住了侠士的动作,自觉胜券在握也不避他,主动提起那座诡异的雕像,同时诉说着自己对文秋的意:

“我的妻是完的,我要雕刻她的塑像,就该用最好的材料。材料来自于哪里?自然是活生生的人……我看上了秀坊女的双脚,便杀了她将她的脚塑在雕像中;的颜不够真实,我便用鲜血浸泡以透血;对于你,我喜你的睛,所以我需要将你的双……”

言罢,康雪烛又想到了些什么,语调中满是惋惜:

“只是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手……本觉得杨贤弟的双手十分匹,可惜,他的右手只有四指。”

侠士听到康雪烛居然还对杨逸飞起了心思,忽然整个人极为激动,用力挣开他桎梏着自己颌的手,因恐惧和愤慨嗓音都颤抖起来:

“你怎么敢!……怎么敢对他手!他是真心喜你!”

看到侠士失态的表现,康雪烛面无表有些僵的手腕,冷冰冰地笑了几声后,语调一转,带着嫉恨的妒火开了

“呵,喜我?他喜的应该是你!你和杨逸飞在我面前摆主仆的模样,私底怕是一副意绵绵的嘴脸!你这等忠仆,怕不是他刚开,你就自愿爬上他的床任凭他把你拆吃腹了!”

康雪烛疯癫着,故意把远在千里之外的杨逸飞牵扯来,真真假假地将他和侠士之间那一旖旎的风月思说得极为不堪。侠士双手被缚动弹不得,那些羞耻话语他耳中得他脸颊通红,愤恨地反驳着康雪烛:

“他光风霁月,不许你这样说他!”

侠士这副无比忿懑但挣扎无果的模样让康雪烛心中升起了丝丝快意。为了继续刺激侠士的绪好让燃的迷魂香快速生效,他整个人带着威压俯,用冰冷的刻刀刀背划过侠士颈间,语气暧昧不清:

“这么激动,看来被我说中了?”

而后刀背缓缓上移,落在了侠士睛上方的眉弓,危险地打着转:

“你真和他过?”

斗室气息蒸腾,侠士死死咬,只到一血直冲灵台。

瞿塘峡那晚的荒唐之事早已过去,侠士却不得不承认,那日起杨逸飞对待自己的态度已然现了明显的变化。侠士一直在说服自己与杨逸飞保持距离,不能误了他的将来——他理应是江湖中冉冉升起的新星,在继任歌门主后走上人生正路,肩上担着沉重的家国大义,言天之所不言,为天之所当为,岂能因自己而踟蹰?

然而杨逸飞的思平静却烈,锐如康雪烛,竟也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勘破二人间始终未曾挑明的。侠士在拒绝了杨逸飞继任仪式的邀请后试图远遁江湖从此销声匿迹,却被康雪烛趁虚而骗至万谷,以至于陷今日这般危险的境地。

剧烈地息一阵后,侠士又迫自己快速镇定来。既然这份不为人所知的意被康雪烛发觉,甚至还被一番挑拨离间,那自己就更不应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此地——

顷刻生死,侠士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杨逸飞极为少见的悲伤面容。相伴数年,惟有一次被他直接撞上,就是在瞿塘峡的青山林中,杨逸飞面对遍地的无言青冢默默落泪。

不要他为我而哭。这是侠士在与满室迷香抗衡时,守着一丝清明的最后底线。

在康雪烛以为自己上得手时,侠士暗暗将剩余气力积蓄至手腕,趁刻刀移开的一瞬扯断了束缚,费尽全力用膝盖向他的。康雪烛因剧痛哀叫起来,凶狠地瞪着挣扎榻的侠士,刻刀脱手后蕴了极度的怒火扬起掌朝他的前击去,中发刺耳怪笑:

“本不想让你这般痛苦,都是你自找的!”

康雪烛法诡谲,本就受了伤的侠士本无法躲避,生生吃了这一掌。可侠士并未因康雪烛痛杀手而瞬间毙命,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金属崩裂之响,从他被掌风掀起的衣襟中掉落几块闪着光芒的碎片。侠士定睛一看,竟是他与杨逸飞离别前夕收的那枚铜镜,因为不愿被他人窥见而偷偷藏在了,却没想到在这一刻护了他的要害,也同时彻底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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