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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长思·三(5/10)

侠士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正午,他的脑袋依然昏沉,可记忆却无比清晰——昨夜他为解杨逸飞中的药以为引,最终两人竟同行云雨,缠绵了一场。回想起那些破碎片段,侠士极度羞耻燥得浑,掀开被榻就要夺门而。但当他打开门时,杨逸飞正捧着一碗粥米站在门,面如常:

“既然醒了,就吃些东西吧。”

侠士彻底恍惚了。他本以为此事毕后两人之间会尴尬到无法相,然而少年的表现和往常别无二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见他呆愣着不接甚至还有些生气,用力将陶碗向他怀里推了推。

“这是赵嫂早上送来的,你一直没醒,我就一直用小火着。你要是站在这里一动不动,那脆还是饿着好了!”

见杨逸飞眉微蹙,侠士如梦初醒急忙接了碗,就站在门迅速地喝完了粥。之时侠士意识到这粥米温度正好,并且不同于表面温吞的卖相,竟还有些许草药的清淡气息——他皱了皱鼻,便闻到了少年手心残留的药味,似是用作活血化瘀的当归和川芎。侠士趁杨逸飞没注意,偷偷将心打开了一个弧度,果然受到了隐秘之传来的轻微疼痛,同时还有一些略带刺激的药,足以证明昨夜的荒唐真实发生过。

……既然他是装作若无其事,那我也奉陪到底好了,至少我们还能正常相

侠士如此想着,借着碗的遮挡用余光观察着面前的杨逸飞,只见他抿起了眸光飘忽,方还泛着淡淡的青,有些可怜也有些可。等粥喝完,侠士还未发话,少年就以极快的速度夺走他手上的碗,一副承担起所有家务的可靠模样,与先前孤傲的公作派大相径,看得侠士差忍不住捧腹。

在两人绝不提那夜的古怪默契,侠士的也逐渐恢复。时值孟秋,这几日村中闹起来,侠士也起了好奇心倚在门瞧,只见有村民扎起了纸幡,才忽然意识到中元将至。习俗中中元是祭亡之日,也是布田祈谷之时,侠士散漫回想,杨逸飞自离开千岛歌已有许久,先前在东都尚有先灵牌位以供祭祀,可今年怕是赶不回去了,他这般礼法敬顺的世家公,又要怎样在此地度过呢……

侠士胡思想着,意外地在和煦日光中坐在门睡着了。杨逸飞从村中归来时映帘的便是侠士毫无防备的熟睡面容,心一颤俯去,用温轻轻在他微微张开的双上印了一个轻柔的吻。

对于杨逸飞而言,这些天来侠士仿佛无声纵容着他那晚的失控,不提、不问、装聋作哑,他有时甚至觉得,若是得再过分些,侠士说不定也会接受。但同时杨逸飞也震惊于自己竟会产生这暗念,一来一去,心像是在被不断撕扯一般痛苦不堪。

“至此断彼心绝,云鬟绿鬓罢梳结,愁如回飙白雪”,这是师父李青莲笔的《久别离》,可明明心尖上的人就在前,为何自己却如同诗中思妇,愁绪纷、忧虑不安呢?

“你答应过我,将来会陪我回去……可不能不作数啊。”

睡梦中的侠士并未听到少年的心声,歪了歪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了过去。杨逸飞苦笑着自嘲说自己什么时候也如此患得患失了,而后从屋抱了衣衫,拥在侠士的躯之上。

中元当日,村民们焚楮送亡,原先闹的村里除了人群的窸窣声和火焰吞噬纸钱的“噼啪”声外,并没有更多的声音。侠士醒得晚,待他床后在屋遍寻杨逸飞不见,心中有些莫名的惊慌,衣服尚未穿好就急忙跑来寻找。

起初侠士尝试循着人群辨认,却徒劳无功;又跑到了少年曾经逗留过的人家中,也一样寻不得。在心的不安到达峰时,侠士偶然路过一片人迹罕至的树林,注意到地上隐约有些脚印痕迹,便沿着蓊茸繁荫走去。

不同于的樛枝蔓叶,很快映侠士帘的是一片空旷的废弃田地,以及遍地荒冢。杨逸飞站在一块被风霜侵蚀的旧墓碑前沉默着,鬓角的碎发被风起,遮掩了他哀痛的神。当侠士准备上前唤他时,却发现了细密日光倒映之,少年脸颊的斑斑泪痕。

“乡亲悉零落,冢墓亦摧残;颓基无遗主,游魂在何方……”

他轻声着,用手温柔地抚摸着漫漶不清的碑铭字刻,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村中之冢,尚有亲人为他们祭拜。青山林里,这些零落无主的孤坟呢?”

杨逸飞脸上的表亦痴亦梦,侠士睁睁看着他眶中萦织的泪无声落。

“你看啊……一个小小的村庄,竟会有这么多的孤冢。”

相伴的几年间,侠士从未见过他落泪,可就在孤山集后这座无言的青山林中,杨逸飞在侠士面前第一次如此脆弱的神。他的泪是有重量的,他并非为他自己而哭,而是为了苍生而哭。生而微眇,死没荒野。在此,尚有一隅可容纳孤独的游魂;天之大,又有多少尸骨在风中无依无归?

纵使是见惯了生死的侠士,在面对这个悲泣的少年时心也忍不住柔了一瞬,安般将他环自己的双臂中。此时,远村庄里隐约响起凄恻的《薤》曲,举声清越,响振林木:

“薤上,何易曦!曦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侠士觉到怀中的杨逸飞微微颤抖,像是一段兀然起的峻峭墨竹,于嘶厉山风中低低呜咽。少年低时正枕上他的颈窝,侠士也闭上轻缓地抚着少年的背脊,带了些凄怆的共鸣,更有一丝倏如转电的意动:

他既有这般悲悯之心,若是得江湖一派的掌门,也定是襟怀磊落,玉洁松贞。

瞿塘峡事毕后,侠士和杨逸飞拜别了村民们,一路北上再次回到了洛。此行来回有三月之久,待二人回返时得到消息,周墨与周宋先行南往扬州去了,并且留了个信邀请他们一同前往,因此二人又顺江而抵达扬州。

侠士先前从未来过江南地界,只觉得周遭景象皆与中原大为相异,使得他甫一登太湖之畔便有醺醺然的沉醉。然而,不同于洛的初见,这次是侠士亦步亦趋跟在杨逸飞后,加之新安杨氏在江南一带声望极,路途中有很多人遇到杨逸飞时毕恭毕敬。

正逢周墨周宋转赴千岛湖,杨逸飞便照周墨的安排接了扬州商会的相关事务,由于他聪勤苦,迅速在政与商上声名鹊起,边聚集了闻名而来的众多名士。他也因此极为忙碌,辗转于不同的游场合,整个人逐渐变得玲珑圆通,已然有了一副歌门准门主的稳重模样。

此时的侠士将杨逸飞的转变看在里,心中为他的成兴的同时,也觉到了明显的失落,偶尔还会有寻不到立足之地的难堪。他份低微,在江湖之中还勉有些地位和好名声,而如今面对庙堂之事,他不仅话也帮不上忙,再也无法像往常一样潇洒快意。

这般沉寂了一段时间后,侠士决定趁着杨逸飞忙碌时偷偷离开,在扬州城不起的小店铺里找活计打打手,待黄昏后再回到商会。可杨逸飞这边早已习惯侠士的陪伴,偶尔一两次寻不到侠士,他还当侠士是有自己的事;次数一多,他也锐地觉察到侠士是主动躲避自己。

杨逸飞本就心思细腻,更添说有关侠士,稍一细思自然很快明白了侠士的苦恼,但苦于繁杂事务难以,一直到孟冬才稍微腾时间。凑巧周墨周宋从淮南回到扬州,侠士也受邀参加二人的洗尘宴,他便打算宴后留得侠士细谈一番。对于侠士而言,也有段时间没有和杨逸飞像先前一般亲近,在面对这一邀请想到要与他共席,不禁苦笑起来。

洗尘宴上,周墨贵为商会会却没什么架,一顿规格极的晚宴也如同家常便饭一般,席间不停地询问着有关瞿塘峡的相关况,以及杨逸飞接手商会事务后遇到的棘手问题。杨逸飞思路捷对答如,周墨极为满意频频,旁边的周宋满脸钦佩,想继续向侠士求证除去顾全海的细节时意外发现他颇为沉闷,只在周墨开时有些反应。

周宋心中不免疑惑起来,印象里侠士并不是这般寡言的,难是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他心里这般想着,决心之后单独和侠士聊一聊。

这顿饭大家各怀心思,结束之时侠士反常地率先起,向周墨行了个恭敬的礼后就要离开。而此时杨逸飞和周宋也同时站起拜别,留得周墨一人莫名其妙。

二人一同离开厅堂后,面对一脸困惑的周宋,杨逸飞先开了:“前段时间忙于事务,没怎么和他说过话。近来对他的心多有忽略,因而……想和他谈谈。”

“哦……”周宋,后退了一步示意杨逸飞先请。等他目送已是青年量的杨逸飞消失在游廊尽时,忽然咂摸一丝不对劲来。思忖了一阵,他唤来几个熟悉的商会伙计,吩咐他们私打听打听杨逸飞和侠士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侠士满心都是避开杨逸飞落在他上的光,步伐急了些,没注意到院后低矮叠垒的湖石,脚一绊摔宽广的荷池里。冬的池刺骨冰凉,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落中,瞬间浸的衣袍无比沉重,直直坠着他沉向。侠士用力挣扎着将手举面稳住平衡,就在这时一只温的手掌攥住了他的手腕,运力将他从荷池中扯了来。

被救的侠士伏在地上先是一阵剧烈的呛咳,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咳来一般涨红了脸,而那只手的主人也抚上他的背脊,轻轻拍打着助他排的池。侠士稍微平静来后面对着表复杂的杨逸飞,齿关还打着颤,咬字也不清晰,吞吞吐吐地了谢:

“多……多谢……公。”

杨逸飞一挑眉:“就这般不愿见我?”虽然他语气责备,手上动作却没停,隔着衣襟渡了些气助侠士缓神。侠士抖抖索索地站起,一被扣住了手腕往寝屋方向拽,拉扯之间又被杨逸飞推了屋中。

“不用,我……我回我自己房间就好。”

侠士衣角和还滴着,不多时便浸透了地板上净的地毯,整个人局促地站着不敢动弹,鬓发胡粘在脸颊上,看起来十分可怜。杨逸飞叹了气,了命令一般让侠士来靠近炉火并且脱衣衫,侠士眨睛,乖顺地听从了他的安排,最后只留得一件贴亵衣,安静地跪坐来。

屋里被烘得温,明亮的火光映在二人眸中轻轻摇曳,原本积攒了不少话语想说的杨逸飞也将词句掖了回去,一声不吭地盯着侠士看了起来。侠士没敢抬,用手腕撑着不倒,但一缕忽然的冷风从窗隙中直扑过来,他一时没忍住打了个闷闷的嚏。当他狼狈地准备缩成一团时,意外从背上到了柔被褥的温度——杨逸飞正站在他后,眸光中满是隐忍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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