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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梦·xia(9/10)

扬眉,神中闪过一丝复仇的快:“但我刺伤了康雪烛的手。”

纵使这般境,青年也留得分寸,既抱慷慨侠气,又有敦仁之心。

裴元叹了一声,对着面前的歌门主行了礼后便要离去。杨逸飞见他要走,面焦急地追问:“他可有事?”

裴元顿了一顿。他本不打算讲太多,却又想起侠士烧不退的原因正是面前的青年,思忖良久,最终还是说了来:

“他虽中康雪烛之毒双目失明,但旬日可解。可从他的反应来看,他并不想让你知他的事。”

“什么叫……并不想让我知?”

杨逸飞低语着,神恍惚。

若是问及侠士拒绝他继任仪式的缘由,他也勉能够理解侠士是担心在这场合为他招惹不必要的麻烦。然而康雪烛事发后他所之事已然无视世人光,他本就孤傲骄矜,又为何再度于侠士上折戟?

裴元并未回复他,转消失于影中,杨逸飞也不再追去征询裴元的许可,定了定神,径直推开面前的屋门。他的动作轻柔,也有似是面对一个期待已久却命中注定的相逢般的持,之后眸光落在榻上静静沉睡的侠士上。

困顿于噩梦的侠士额得骇人,被衾之外的手掌发着抖,完全没有了先前沉稳狡黠的模样。杨逸飞咙发苦,忍不住上前想将侠士的手放回被中,可指尖甫一接那覆了冷汗的掌心时一被抓握住,甚至还有一块硌着他的手指。

杨逸飞本以为侠士是忽然惊醒,抬眸只见侠士依然昏迷,借了月光细看攥在掌心那,居然是先前他送的铜镜破碎的一角。他正迷茫不解,又听到侠士嘴里喃喃说着什么,俯静听那些梦寐之语,只觉得浑竟如浸冰动弹不得:

“……不要…为我哭了……你可是…一门之主……”

杨逸飞不知自己是怎么走的那间屋。临行前他写给侠士的诗已足够淋漓直白,他相信侠士能懂自己这份思,也始终相信他们二人是相互喜的。

然而直到最后侠士也没有席他的继任仪式,知晓二人之事的兄杨青月也私问过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杨逸飞只得作镇静说侠士有自己的事要忙,并未解释太多。再后来便是康雪烛事发,除了对他这位“贤兄”的作手段极为愤怒之外,他心底里还有一丝惆怅:想必周宋也是知晓侠士逃避后的去向,独独瞒着他杨逸飞。

闲房寂谧,不闻鸟鸣。在这沉沉清夜中,万谷一隅骤然响起清越但哀伤的歌声,伴着悲慨的琴音,月光也仿佛共鸣般微微颤动起来:

“携我好仇,载我轻车。

虽有好音,谁与清歌。

习习谷风,我素琴。

心之忧矣,永啸……”

第二日的侠士终于清醒了些。他因残毒前覆着一条白绸,虽有好转却依然看不太清前的事,便意识用手,可就在此时,他发现原本攥在掌心的那块铜镜碎片消失了。

侠士在惊慌之余到摸索着,伴随着吱呀一声屋门被推开,负责照顾他的谷弟走了来。虽然难以启齿,但侠士心总有一莫名的慌,咬了咬嘴忍不住求助

“你有见过我的那块铜镜碎片吗?”

侠士那日这名弟就在侠士边,自是知侠士将那视若珍宝片刻不离,不免对它忽然的失踪表示不解:“会不会是你放到其他地方了?哎你在床上坐着别来,我先帮你在屋里找找看……”

榻摸索的侠士被拦住后只得听从他的安排,回了句“麻烦你了”便开始继续用双手四踅摸。明明、明明自己始终将它攥在手心中从未松开过,难有人在他昏睡期间潜到他边,还故意取走了碎片?他不敢细思,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熟悉的名字,惊得他在温的屋骤起一冷汗,一把抓住弟的手急切询问:

“近日有没有外人来过?”

自是不知昨夜杨逸飞的隐秘行踪,裴元也绝不提,便拍拍侠士的手背安他:“没有,谷本就极难,若真有外人,也必不会仅冲你而来。”

侠士舒了气,依旧疑惑为何独少了这块碎片。正逢有人在门外呼唤弟,他放手中的盘向侠士告别:“我先去理谷中事务,饭我放在这里也方便你拿,总之你小心些!”而后匆匆离开。

侠士应了,又呆愣了一阵,准备床时忽地听到屋外有几个年轻的女弟正兴奋地小声议论着什么。他视觉受阻,听觉倒是锐利,生了几分好奇凑过耳朵听了起来。

“昨晚你有听到吗?好像就是在这里,有个年轻男在唱歌,唱得可好听了!”

“我虽然没有,但我师兄听到了,他说不止歌声还有琴声,弹得比雨鸾还好听!”

“你瞎说吧,还有能超过雨鸾琴技之人?说不定是你师兄唬你的……”

“嘁,你不信算了。何况江湖之大,有那么多能人异士,等你我将来谷历练时,怕是会大开界!”

“哎不和你争论,你有听到他唱的是什么吗?”

“我听得不太真切,好像是‘心之忧矣,永啸’,应该是个?但是我想不起来这句是谁的诗了……”

“嘻嘻,这是嵇康的诗!我要告状罚你抄书!”

伴随着窗外你一言我一语的轻快对话,侠士却开始浑发冷不住地颤抖。难是他,他真的来过此?可他不是将康雪烛恶人谷……昆仑之地遥山远,他又怎么可能此时现在这里?若他真要追究起来,先前自己拒绝参加他的继任仪式,想必已经惹怒他了。更何况自己收了那封信和那枚铜镜,依旧未曾给丝毫回应……

铜镜,又是铜镜!侠士心慌意榻时手脚发摔倒。侠士也不知为什么自己动了逃离的心思,也许就像上次自己将真实想法说漏嘴后落荒而逃一样。他只觉得窗外少女们的声音如刺骨冰刃割开他的咽,让他想叫声却一个字也说不……

就在这时,侠士斜倾着几近倒的上半忽然被一双手扶住,而那人在帮他稳住躯后又迅速将手收回,默立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向瞬间惊慌失措的侠士。

“……”

侠士仿佛罹患暴瘖之症,虚虚张无声无息,低避开那人站立的方向。他不愿,或者是不敢猜测对方究竟是何人,对方也不作声,二人就这般沉默地相了半炷香的时间,直到先前门的谷弟赶回来,看到屋突然现的陌生青年,颇不客气地了逐客令:

“你是谁?不要在这里打扰我照顾病人,快快离开!”

青年没有驳斥,又看了几背对着他的侠士,收回目光后快步离开了屋,留得侠士一个人抱膝蜷起坐在榻上。弟见侠士这副躲避的样,没忍住询问:“那人好生奇怪,盯着你也不说话,你可知他是谁?”

侠士本想摇否认,可腔中涌起的酸涩痛楚得他轻轻噎了几声,空气中残留的熟悉气息也让他无法反抗真实的心,只得极为哀伤地

除了他,还会是谁?

自己与他相比,如同萤火之比皓月,可如今皓月却愿意为这一缕微弱萤火折腰。明月直,无心可猜。他的心意,侠士又怎会不明白?

他是谁?

他是现今歌门主,是青莲剑仙李白的徒,是九天天君周墨的——

也是侠士的阿舟。

我的阿舟。

自杨逸飞离开后,侠士整个人混混沌沌,费力思考着怎样回复他。至于那块铜镜碎片,想必也是他发现后拿走的。拿走也好,侠士想着,就这样将二人间如丝如缕的意断掉,对他、对自己,应该都好……

杨逸飞在屋外,侠士在屋,他们就这般以沉默互相僵持着,直至月上中梢。星月皎洁,明河在天,侠士透过前白绸隔着窗望向玉立的青年,哑声开

“如今我双目已盲,再无用武之地。还请杨门主以门事务为重,莫要以我为念,早日……归去吧。”

杨逸飞的形映在绮窗之上影影绰绰,如同侠士飘忽渺远的声音一般模糊不清。他这一路截杀康雪烛,动似星爝火,疾若迅风走电,驰侠使气,行无涯涘,在江湖中已然传得沸沸扬扬。若是再徘徊于万谷不肯离开,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怕是会凝结成伤人的利箭,直直中伤这个还未在歌门立稳脚跟的新任门主——这是侠士最不愿预见的未来,因此他自知晓杨逸飞所之事后,便已定决心斩断这缕思。

可是当这话真正从嘴里说时,侠士还是觉心痛如绞。原本垂落的双手攥住被单,泪前的白绸,洇开一片沉重孤寒的墨

“你在骗我。”

杨逸飞的嗓音冰冷得无比陌生,甚至带了昭然若揭的怒气。侠士从未见过他因自己发怒的模样,隔着门不敢声,只得敛了神尽量把呼声压到最低。月东斗,静夜澄阔,在摄人心魄的寂静中,侠士似乎嗅到了青年上散逸的馥郁酒香。

“我问过裴大夫,他说你近日就可以视。可为何……”

之后是一个过分漫的停顿,久到侠士大气也不敢闭双仿佛等待判决一般——

“你却始终不愿意将前白绸取?”

那声音平静了些许,侠士却无法辨喜怒,只到了透骨的冷:“是因为…不想再见到我吗?”

侠士心骤停,无声地摇着,但依旧不愿对杨逸飞作回应,继续以沉默对抗。世间万运行似乎停滞,直至中传来一声凄厉剑鸣,还有盛着酒的瓷坛破碎的清响。

“昏迷中,你还说不要为你而哭。此事,你可知晓?”

“你又是,在对谁说话?”

剑光如风雷纵横,撞开侠士面前的门扉。侠士本就躲在门后,这一击竟是将他震倒在地,颇为狼狈地挣扎爬起时,前的白绸无声落。他睁大睛,模糊的视野中现了一个虽许久未见却如金石雕凿般刻骨铭心的影,弯腰来将那片白绸拾起,攥在手心。

“我可以为天人而哭,为何不能独为你而哭?!”

玉立俊的青年醉了,一阵低沉嘶哑的笑声过后仰手一挥将手中白绸抛向空,迎着同样如玉霏屑的月光,以一蕴蓄了沉重神思的剑气将绸带割得四分五裂。

“我笑过康雪烛之痴,可未曾想……我竟也如此……”

侠士觉自己的心从静止到疯狂动几乎破开腔,受碍的视觉让他其余五极度锐,尖刻锋利得像把他的躯用无形丝线捆缚固定,一张一弛都牵动着他的悲喜哀愁。而后那个影俯,缓缓贴近侠士覆满茫然的面容,用带着意的双手了他的双肩,在侠士因痛楚哀哀声时,以温柔的将未的话语堵在了齿列之间。

这是一个载着薄怒和悲愁的亲吻,侠士脑空白,任凭杨逸飞将这个吻逐渐加,直到腔中最后一丝空气被,他的躯微微搐起来后,杨逸飞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这爿被蹂躏得泛起艳粉的。侠士的双瞳睁得极大,却依然看不清楚面前人似喜似悲的神,只得怯生生地顺着那峭然的颌线,用手指去浅那弯绷的月眉。杨逸飞任凭侠士抚过他的眉梢,等那他因无措而停止后用手掌覆了上去,一将他的手指扣握在自己掌心。

“瞿塘峡那晚,你曾许过我。”

他尚年轻,层层堆云的衣襟中氤氲着馥郁沉的同时,还倦着新桃的清氛。也正是这温的香气,让侠士意识到白日曾共一室的不速之客,就是面前之人。如今二人距离极近,侠士觉得自己仿佛被笼罩在杨逸飞的气息之中,颈间耳后渐渐泛起红霞,连辩解的声音都去。

“……可那是、那是……”

侠士本想说,“可那是事中的呓语,不能当真”。但刚刚那个吻的度还留在他的梢,还有青年落在他脸颊上那避无可避的炽神,让他话语颤抖连不成字句。只听得一声悠的叹息,青年将侠士整个躯横抱起来放回榻上,在侠士拽着他的衣襟蜷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的时候,轻笑了起来:

“我万分庆幸你收了那枚铜镜,若是没有它,你我怕是再难相见了。”

不同于杨逸飞故作轻松的语气,侠士拽着他衣襟的手却明显觉到了他的动摇和失而复得的后怕。侠士忍不住倾了青年,以笨拙的方式安着他。难得见侠士如此主动的回应,杨逸飞在惊讶后从善如地将侠士回抱得更过他通红的耳廓时低声

“愿为双青鸟,共舒明镜前……”

侠士此时脑一片麻。一方面他已经不忍再拒绝青年的意,一方面他又真心实意地担忧着青年未来可能面临的刁难与困境,思至此他还是了最后的挣扎,极小声地提醒:

“若…若是公父母知晓此事……”

杨逸飞听到侠士从刚才陌生的“杨门主”改成了熟稔的“公”,欣的同时有了更一步的想法,俯亲吻侠士有些瑟缩的眉,双轻声啜语:

“我早已和父母坦白过我心悦你这件事。以及……不必再唤公,唤我逸飞就好。”

听了这话,侠士心酸楚,待他的划过自己的时青涩主动地纠缠了起来。迷蒙中侠士甚至尝到了他间醇厚酒的余郁,待二人分开后尽皆耳酣面,侠士赧然中絮絮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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