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劳驾路总讲了个冷笑话，他指着自己左边的眉mao问dao：“儿zi，这是什么？”

虎zi拿着个临走前常钟山sai给他玩的熟鸭dan在空气里摆来摆去，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冷透了，就可以回家用小黄鸡孵小鸭zi了，他抬起yanpi，一脸“这么简单你还问什么问”的表qing说：“mao眉啊。”

冬天的深夜寒气透ti，常钟山站在楼上，抹开玻璃上反复成型的雾气，目送路灯xia的人慢慢消失，然后他不知怎么忽然意识到，他好像总在看他走远的背影，从小时候上学到后来工作，又到现在。

第106章

常远从没见过他的哥哥，可这天夜里窗外飘着鹅mao雪，他不知dao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然后梦见了夏天的桐江，和穿着短ku的常清。

常清有着和他自己少时很像的面孔，可常远知dao那不是他，气质是一个人的精髓，他那么小的时候一直都被关在屋里写作业，也没有那么张扬和开心。梦里没有他自己，也没有被捡回来的邵博闻，可常远的“yan睛”无处不在，他看见常清没羞没躁地扒掉kuzi，抡起脚边的游泳圈往shen上一套，哈哈大笑着地tiaojin了shui里。

池枚推着二八大杠chu现在视角边缘，她来接贪玩的儿zi回家吃饭。那时候她风华正茂，扎着长及腰的麻花辫，yan角没有细纹，笑容灿烂又温柔。

然后shui面忽然恢复了平静，没有泡沫群，没有游泳圈，也没有常清。

可是池枚还是站在沙滩上笑，江shui里空无一wu，她的瞳孔漆黑空旷，像是被永远定格在了那里。

常远猛然惊醒过来，一种说不清dao不明的不安占领了他的意识，他在床上烙了N张饼，看了看shen旁的邵博闻，终于忍不住爬chu被窝去了客厅。

今天……不，昨天的结局已经很好了，互不打扰是彼此唯一的chu路，他这样希望，也这样实现了，可是心里这么难受又是为什么？常远问自己还想要什么？他心想别人也像他这么难以满足吗，刚跨过一dao坎ma上就想一步登天，希望万事都如他所愿？

常远走chu卧室后邵博闻立刻翻了个shen，从床上坐了起来，但过了会儿又躺了回去，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说多了kou渴，对方也烦，不如让他自己扛着消化完。

池枚在凌晨犯了病，她这次复发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是烧尽的蜡烛，无声无息地灭了火光，任凭常钟山怎么急切地叫她，她都是一副反应不过来的表qing。

常钟山在慌乱之中翻chu了她药盒深处常备的欧兰宁，chou开却发现里面装的不是药片，而是一沓叠起来的信。他很多年没碰过她的药盒了，都是她自己拿，所以常钟山不知dao这些是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时间是十年前。

那时候的知青都写得一手好字，池枚也不例外，她只用英雄钢笔写正楷，字迹娟秀整齐，有种nei秀的张力，常钟山看了没几行就受不了，扎心，他用写信的材料纸捂住脸，浑shen脱力地ruanxia双膝，跌坐在冰冷的瓷砖上。

泛黄的纸张掉在地上散开，里面一字一行什么都有，有留给他的话，也有他们年轻时互递的qing书，还有常远小时候写的作文，题目是我的妈妈，还有一沓保单和一张银行卡。

她在信封上写dao：常钟山同志/亲启。

当你看到这个的时候，我或许疯了，或许死了，都是你所不愿见，而是我所期望的。

这一生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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