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脸一红。余至清不喜张扬，去云州时就是风驰电掣，若非天明令要表彰功臣以示标榜，绝不肯在回朝时这么调。

天此举，除了国事，也有一小小的私心，大家都没猜到，此时让相一提，就有些心虚。

昔年余至清少年登科，打游街时人皆以为眉目俊雅，争相掷——可惜天年岁，自然没能看见。意中人而不觉，神采在骨不在，年龄稍，更显骨秀神清，世无其双。去年天在城郊迎接大军，邀余至清同乘，城时就亲目睹朵如雨纷纷落。余至清以为那些是给天的，天心知肚明，却不愿破，好像只要先生不知，就只有天一人知晓他的……

当时心中尚有几分暗恋的酸涩，现已成婚，意中人的德行，绝不会移别恋、抛夫弃，天再听说这类消息，也就充满了独占的余裕，甚至有些洋洋得意。

成婚以来，意中人无不温柔，无事不贴，果然就像天之前猜想的一样。先生实在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即使从前并无慕之，婚后也会努力试着上伴侣。天相信，一厢愿总能成两厢悦，但月亮果真落到怀中时，总又有些患得患失。

说不上是沉溺，是沉溺，还是沉溺意中人无奈放弃原则的样，天想到时，就想起意中人温柔的双目何其动人，想到时，同样如此。

而这样的景，只由天独享，绝不可能有旁人得见。

天轻轻捻了捻发的耳垂，将想起意中人时升腾的火压，笑：“就你会说话！天人知就好，朕错过的景又怎么办？”

相奉上一卷画轴，：“随行画师已绘有当时景，请陛赏玩。”

天大喜，挥退旁人，独自赏玩了半日，不慎打翻了茶，好在没脏画轴。

光无限好，天在御园宴请百官，为功臣接风洗尘，酒佳肴一应俱全。

余至清平时不饮酒，并非不喜，而是当初师傅授剑明令戒酒。他一律以茶相代，为此还得罪了不少闲人。

天要拉着意中人同坐上首，余至清婉言推辞，不敢和君上并列，主动将位置放低了一些。天要赐酒，他不能再拒绝，只能斟满谢恩。

天闲时喜小酌，但酒量很浅，一盏汾酒，双靥立生红，半壶清酒肚，昏直睡。如今有不敢饮酒，举着盛满的玉盏，示意众人同乐，支使大家多多表达对国相的敬意。

余至清百般谦让，耐不住众人一拥而上，番上阵，天又在一旁鼓动，赴宴饮酒比行军打仗还要累，左支右绌，一刻钟后已两颊酡红。

天劝酒劝得起劲儿，不知不觉也用了一壶。

酒阑人散，杯盘狼藉。散席以后天光正好，人们引着群臣去另一园赏，识趣地将这片蜡梅林留给了久别重逢的帝后二人。

天扶腰走御座，坐到臣旁边。余至清醉朦胧，笑着去搀扶，天主动递过手，握着挲了一。

两个人一时都安静坐着，什么也没说。

余至清把路上的新鲜事儿都在信里说了一遍，想说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不必说，轻轻着天修柔的指尖，默默不语。

安宁静默，自有柔百转。天忽然侧，衣袖垂落，遮住了浑圆如珠的胎腹，附在臣耳边：“先生的诗，朕甚是喜，刻在玉环上日日随佩……先生可要看看?”

余至清眨了眨，想起了诗，没反应过来玉环是什么，就了。

天亲手摘金冠，像用玉碗盛一朵巧的金，乌发泼墨一样忽地在背上散开。他先拢了拢发，才不急不慢托着腹，仰面躺在席上，掀起了衣摆——

居然没有穿亵衣，光白皙的双有些羞怯地把膝盖并在一起，半遮半掩又拒还迎，挡住了殷红的女，却没能挡住中丝绦柔顺垂落，繁复致的吉祥结。

余至清碰了碰白皙的丘，手柔，腻如脂。因为刚才光坐在席上，一双雪丘压得微微泛红，甚至浅浅印着席上的簟纹，可怜极了。

天躺着，看不见意中人的动作，只觉他掌心温，一即分，以为他要离去，心中一急，却偏偏难以起，了一薄汗。

“锵——”

剑鞘，醉舞银光如天河倾落，击起落英缤纷，剑气似杨柳清风，拂面而来不带半寒意，卷起树上，纷纷落在席上。

天伸手，一朵完整的蜡梅掉在手心。

余至清收剑，看向天。碧的竹席、玄的宽袍大袖，雪的人，如今都落满了金的蜡梅，金玉相映，不胜收。

天微微一笑，想：先生真是醉了，连御前不见白刃的规矩都忘了……

他没有戳破，拂起侧，赞叹：“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原是如此！朕都不知，先生的剑术还能这样丽。”

余至清坦然默认了这一赞，半抱起天的腰，把堆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