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小事。”他轻声说，“只要死不了，就都是小事。”

当天晚上，路昭将脏脏旧旧的帆布书包背在前，拿着林老师给他买的车票，挤上了去首都的绿火车。

这一趟火车从最南端的暨州发，终站是首都，从南到北穿过了大半个兰斯共和国，经停站大大小小三十几个，因此乘客尤其多。但这趟火车一天又只有一趟，为了满足客量，便将车厢座位全拆除了——大家都站着，能站多少是多少。

母亲没能来送他，林老师买了张站台票，在站台上对他喊：“到了那边，要记得给老师打电话！写信也成！”

“妈妈……”路昭瘪了瘪嘴，泪又掉了来，他想给母亲上渗的血，母亲却握住了他的手。

从路昭上车这个站开始，他要在车厢里站三天两夜，才能抵达终站首都。

林老师笑着对他挥挥手。

“本来给你存了二十块，你爸爸搜来一些，现在只剩这么多了。”他很平静地说着，将钱全一个小荷包里，递给路昭，“这些钱再留在家里，迟早也是被他搜来挥霍掉，你全都拿走吧。”

车里的人实在太多，路昭勉挤到窗边，把脸贴在窗玻璃上，喊：“好！”

火车渐渐加速，站台上的影很快远去，消失在视野中。

火车地鸣了一声笛，缓缓开动，不少人往窗边挤，要跟站台上的亲朋好友别。路昭个太瘦小，差被挤扁了，连忙抓机会又喊了一句：“老师！我会好好读书的！”

“他拿了钱，去打牌了。阿在屋里睡觉。”母亲平静地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母亲从衣柜的角落里翻一件旧衣服，从衣兜里掏路昭的份证，又将本打开，路昭的那一页，一起递给他。

路昭仍在窗边，不是他想趴在这儿，而是车厢里人挤人，实在动弹不得了。

他的旧书包里带着证件、荷包、两三件旧衣、一个大大的军用壶，还有裹在旧衣里的四个白面大馒、四个煮熟的和两个生。

路昭这才放心地走屋里，母亲拉着他的手，带他走主卧。这里一片狼藉，显然刚刚被父亲发了一通怒火，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

母亲摇摇：“这伤，很快就好了。”

路昭走一步，又停住了，警惕地四看看：“爸爸在吗？”

“阿昭，你要去大城市里，好好地生活，不要像妈妈这样窝。”

“这里还有一些钱。”他翻到衣服的侧，解开暗扣，里面一个兜，他将里面的钱掏来，又去屋里的各个角落倒腾了一遍，终于给路昭凑了九块七五分钱。

他朝路昭招招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