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季双锦一怔，“我以为我也变了许多。”

“不, 你从来都没变。我早就发现了。”陆莹淡淡，“你一直都是看重力量，迫切想要往上走的人。为了你追求的目标, 你什么都能舍弃。”

“一开始你追求的是‘乐家嫡嫡妻’的位置, 所以你是乐熹最完的未婚妻。后来你遇到了明光书院，立刻就把乐熹抛在脑后。云乘月很欣赏你，觉得你是脑清醒、拿得起放得，我却知，其实你心里看重的从来就是自己的地位，乐熹仅仅是工。当这个工没用了，当然就丢开，有什么放不的？”

“在府里也是, 乐熹说要用阿苏去探路, 你表现得多么不舍、多么纠结, 可最后还是同意了。”

“你说云乘月是你好朋友, 可后来，你觉得她修为增太快、压得你不过气，你无论如何都追不上，你就找借，说她欺瞒你、对不起你、看不起你——我的天哪，季双锦，你这个人真是有够可笑的。你怎么不去皇里，指着皇帝的鼻，骂他明明有好功法、好法宝，却藏着掖着不肯给你？”

“人家就算有秘密，凭什么非要告诉你啊？我连我哥、我爹娘，都有很多事不想告诉他们。云乘月和你只是朋友，她为什么非要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你不可？”

季双锦沉默地听着。她的脸变得很奇怪，像是被刺痛了，却又像是恍然。

陆莹哼了一声，用一句话总结：“你就是欺负她人好！反正不如何，一旦有事，她总还是挂着你的。”

“……我不需要这挂念。”

季双锦的声音也平静来，变得很冷淡：“你说得对，我想要力量，想要地位；我就是这人。就算你们因此看不起我……”

“没有为了这看不起你！”陆莹有恼怒起来。

季双锦声音一滞。

陆莹一字一句：“我们仅仅是希望，你能够平安无事，也不要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仅此而已。”

季双锦盯着她，刚才面上绷的那冷淡变得柔和一些。

“我也是。”

她简洁地说了一句，转离开。和来时的慌张不同，她一步一步地走远，每一步都很稳，如同定的决心。

[陆莹，如果有人邀请你去梅江宴，不要去。]

这句神识传音，让陆莹一怔。她张张，想问什么，但回看看家门，到底什么也没说。

她转回去，重重关上了门。只在门关的刹那，她发了一声低叹。

……

四周都是迷蒙的暗。没有上，没有左右，只有无边无际的混沌。

这是辰星的梦境。

她不太会梦，但如果有梦，就必定如此。

她在梦里张望。什么都没有，所以才叫混沌。她想低看看自己，但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就仿佛她只是一束目光、一缕神识，独自漂浮在这片混沌中。

好孤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