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梅簪上。

那支簪据说是成婚当天，王爷送给王妃的。王妃天天着，从不离。她本就弱，婚后用无数珍贵药材养着，却还是一天不如一天。

严伯舟想，怎么可能？

他分了一半的本命书文，王妃怎么可能反而更加弱？

必然有什么东西在取她的生命力——他得了这个结论。

锁定了那支梅簪后，他也自然而然怀疑上了王爷，乃至怀疑上了……

可没等他一步展开调查，他就遇到了偷袭。

“偷袭？”

“对，偷袭！”小童愤怒起来，握了拳，脸也涨得通红，“我记得清清楚楚，就在白玉京，就在司天监里！大人明明好端端地坐在那里，突然就倒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小童也不知。他只是一枚“文”字，本不备战斗的能力，只能待在严伯舟识海中着急。

他只知，严伯舟用了所有的书文。

可最后迎接他的，却是一片黑暗。

他知，识海黑暗就代表主人死去了。

作为一枚不算的书文，他原本也该消散，可不知为什么，他被从严伯舟的识海中拉扯来，放了另一片黑暗中。

之后，他变得神思迷蒙、糊里糊涂，自己也不知在什么，只知时间经过了很久很久。

等他再度恢复神智，就是见到一片剑光袭来，赫然是要杀掉他——就是云乘月的剑光。

他也忽然发觉了自己在什么，竟然是在取别人的生命力！他简直吓傻了。为严伯舟的书文，他从来严于律己，追求一个坦坦，绝不谋害人的事。

可他为什么会取别人的生命力？

他又害怕，又沮丧，又惊恐，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把自己蜷缩起来，瑟瑟发抖等着被人杀掉。

说到这里，小童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成了个害人，我对不起大人，我不当大人的书文。云前辈还是杀了我吧，我要追随大人，呜呜呜……”

他哭声震天，哭得“梦”字都连退好几步，受不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如果它有耳朵的话。

“别哭了。”

云乘月蹲来，伸手住小童的脸颊，往两边拉扯。这个动作成功地止住了小童的哭泣。他呆呆地看着她，两鼻涕落了来。

“好啦，把泪鼻涕。”云乘月无奈。这孩傻乎乎的，让她不自觉想起当年带孩的经历，那些师弟师妹也不少都傻乎乎的，上一秒还咋咋呼呼，一刻就呜呜哇哇，非要给颗糖、讲讲故事才能好。

“如果我没猜错，你还有机会最后见你的严伯舟大人一面。如果你不哭了，我就带你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