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珍渐渐停了挣扎，纵陷囹圄，却哆哆嗦嗦倚着赫氏，转眸小心翼翼窥她侧颜，见她亦不过信之年，心骤起波澜。

“南晋清和三年，霍玄永驻北地，连凤举奉违，诏曰遵旧盟，分批将赫氏皇族遣往江南定居，却在哀帝走路先行途中，命人凿穿船底，致哀帝溺亡，对外?却谎称乃是海啸滔天打翻渡船所致；后又以孝期为由，令皇族迁徙之事暂行搁置。古昊英知?其，诘责晋帝无果，自此君臣离心。”

太?周一震，惊悸又怯，掌中似扣不住一串佛珠的重量，“哗啦”一声，复又抖细碎响动?，宛若命梵音一般。

连凤举却再顾不上他，自四面八方?的忖度目光中，面难堪，颤抖双挤一句：“住、住……”

“南晋清河四年，连凤举再度私违盟约，暗纵权贵观，以□□赫氏皇族追取乐，为所为达七年之久，纵有?枉死命，亦袖手?旁观！”

那一声声、一句句，寒得?锥心刺骨，只公正述其过往中曾被皇权刻意隐匿的枝叶，便犹如?自黄泉之泛起的审判，令人不由骨悚然?。

连珩遍生寒，虽将信将疑窥着连凤举，目光又不住试探似得?在丽嫔与连璋间游移。

“住！”连凤举陡然?盛怒，却不料周遭瞠目结怔忡者众，竟无一人附和施压阻止赫氏。

连珣与都?检隔着半座院与一段禁军人墙，状似不经意间神汇，都?检转眸稍往周遭禁军上一带，再微微颔首，连珣便安心落意似得?一扯角，越加胜券在握一般，闲适垂眸理了理袖。

“南晋清和十一年，元宵节，连氏二公主?无意闯观，亲目睹前朝遗民生存之惨状，回跪请面圣遭拒，为掩人耳目，晋帝谎以染疾为由囚其亲女诛于寝，又引西村痘疾投至观，灭赫氏以疫病——”

连珩与连珍遽然?大骇，齐齐侧首望向连璋。

“闭嘴，闭嘴！朕命你?闭嘴！”连凤举倏得?恼羞成怒连声爆喝，威慑似得?振袖抬手?一招，厉声令，“禁军何?在？！”

话音即落，“唰”一，他前禁军人墙复又张弓结阵，箭尖寒芒齐指阵中赫氏众人，亦将连珍纳程之。

谢昭宁沉湎中低“嗬”一声，随队列禁军整齐枪，侧眸觑见连璋震惊而恍然?神，方?才慨原当年仍有?许多为年幼的他与连璋所不知?，愈加为古氏一脉的沦亡而痛心疾首，也?越发为北地霍氏而忧心忡忡。

连珍不由“啊！”一声低呼。

丽嫔惊惶掩，眸凝着她忧心如?焚，却在此时又呼救不得?。

“——古昊英与前朝遗民施以援手?，却被围困于古宅中郁郁而终。后痘疾扩散至东村，致十九空，亡——百余众。”

一时间，赫氏为刀光剑影围在阵中，却昂首立，不卑不亢亦不畏不惧，环扣连珍脖颈抵在前，缓缓述完最后一句，作金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