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恶。”

钟弥问：“你之前说过，你对我外公不仅仅有尊重，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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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弗峥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目光远到有些失真，又似在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

钟弥的声音并不大，只是周遭安静，仅有复古的吊扇叶一圈圈缓慢打转的细微声响，就显得她的话，字字清晰。

“我知你需要的是什么。”

他一没有恼火迹象，只是在对视中，低，问钟弥。

他声音里突然又决绝蹦来的一个词，叫人心惊。

钟弥微微张嘴，还没反应过来。

厌恶？恩？

钟弥仰起，纤细白皙的脖颈，绷起的线条凛然，笃定地看着他说，“认清你，陪着你，你也一直在这样引导我，不是吗？”

那惊喜像迷失山林的旅人对着山谷喊话有没有人，在最绝望时，得到最笃定的回答。

沈家人以为这件事不可提，只当世上再没有章载年这个人。

钟弥从没有见过他这么迷茫的神。

她就看着沈弗峥睛里的不可思议一放大，最后在掀的一记浅笑中，被惊喜填满。

“我外公说，他只在你很小的时候教过你一年字。”

但毕竟路都是越走越窄的，大局里的取舍，往往不由人，哪怕至亲信也有不能同行时。

“我真的不记得了。”

又听他用同样的声音说。

沈弗峥阖眸，轻轻了一。

他是怎么坐稳这张位的，知之人不多，遑论敢说来的。

他迈步朝她靠近，已经很近的距离再缩短，钟弥朝后退，腰抵到柜再无退路，形轻晃，便抬直面他。

沈秉林这个人猜忌心很重，至亲骨都会提防，沈家走上权势巅峰那年，也是章载年离京那年，他三儿一女，好几个孙外孙，当时没一个养在他边。

“对，他只教了我一年字，甚至那时候太小，我每周和你外公见面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那段时间的记忆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他像踩在浮木上，每一句话都无法落实，每一句话都需要犹豫，“又或者，我像背古诗一样，记了太多不属于我的东西，导致我真实的受一不剩了。”

钟弥也只是忐忑。

多都不重要。”

“我对你外公的真的很复杂。”

钟弥想也没想地，又说：“但是，我不可以和其他人一起陪着你，我没有办法和别人分享你，我也不可以成为让我外公和妈妈失望的那人。”

“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话音落定。

“恩。”

“我知了。”沈弗峥淡声应，俯将钟弥轻轻拥住，过了一会儿又低声问她，“弥弥，每个人对的需求是不一样的。”

钟弥在他怀里，着急接话：“我知，所以刚刚在后院，我没说喜你，我说的是，我会一直陪着你。”

闻声，沈弗峥睫敛又抬起，那两秒他在想什么，没人知。

在位多年，他也就章载年这么一个至亲信，他最信得过的人是章载年，最欣赏，最有愧的人也是。

钟弥的大脑似接不良的屏幕，了一瞬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