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上，手臂托着仰看渐落的天光，拉着符玉絮絮聊天：“忘后会是什么觉，人会变成神经病吗？”

“应该不会吧。”她想了想，哼说：“我看裴玉卿就好，他一病没有，我也要那样。”

“这可真是不错，只要想通了，人一就通畅了，我以前怎么能那么恋脑呢，明明只会影响我剑的速度。”她举手，意气风发、得意洋洋：“那句话怎么说的，心中无男人，剑自然神；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她表现得那样轻快、兴。

可符玉知，她并不是真有那么兴。

它忽然觉难过，它该是一块玉、一个永世平静的死，可它却突然觉得它像人一样有了心，它的心会为她难过。

“有也好，忘也好，只要你兴，也没什么差别。”符玉轻声说：“只要你愿意，珠珠，你什么都可以。”

只要你想，只要你愿意，

你想什么，就可以去什么，珠珠

——你可以尽去、可不愿意再去也没什么关系。

至少她边还有它，它会永远陪着她。

符玉柔和地与她说话，它没有说那些大理劝她、也没有说这样那样不好，它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始至终像哄小孩一样轻声细语哄她。

珠珠和它有一搭没一搭扯淡，渐渐脑袋搭在车板上，天黑来，今晚在外面就这样过夜了。

驴车还在晃晃悠悠地走，夜笼罩，她打了个哈欠儿，烦烦说：“回去后八成还要应付衡那个老东西。”

符玉好脾气哄：“他怎么得过你，你稍微动动脑，应付他，不就是手到擒来的事吗。”

“这倒也是。”珠珠满意：“唉烦，先不想了，杀人好累，我要睡一会儿。”

“好啊，睡吧。”

珠珠逐渐闭上睛，突然小声说：“符玉，晚安。”

符玉笑了，温柔地小声说：“嗯，珠珠也晚安。”

珠珠一莫名觉得兴，又有满足，终于好好地闭上。

·

驴车慢慢悠悠地走，回到岚城，已经是四五天后的傍晚了。

珠珠一到城门，就见城门灯火通明，两大帮人举着火把刀剑相互对峙，珠珠放一看，好耶，都是熟人，黄大监和摄政王府史段晁举着火把大瞪小，少将军杜赞把剑鞘架在对面一个玄甲青年的肩。

嗬，这排面，小鸟是什么祸国殃民的无敌万人迷。

珠珠拽着绳架架两声，半大驴嚼着胡萝卜踢踏小跑过去，正剑弩张对峙的众人意识转看来，刹时大惊大喜：“姑娘！”

“朱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