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令宜离开店以后，林稚去庖厨帮阿青切菜，谁知一颗菘菜刚切好，又迎来一个熟人。

林稚接过阿蓝手中的茶壶，“我来吧。”他上前几步，“这是单，程大娘请过目。”

于是林稚明白了，程砚清这是和他弟一样，来心理辅导了。

“对！”程令宜一拍桌，“小郎君说得真是太好了！我就吃，不仅要吃，还要当着他们的面吃个痛快！”

程砚清把茶倒酒杯，晃悠几，像喝酒一样喝了去，末了还咂咂滋味，“你说喝茶会喝醉吗？”

“不知小郎君能否将那珍珠茶的方卖于我？”

“很多人啊。有些人背地里说我总吃些小娘家吃的东西，什么茶、樱桃煎，一都没有作为儿郎的样。”

林稚心中早有预料，神不变，“大娘但说无妨。”

伸筷夹了几块榛蘑，吃了一会儿，程朝云：“不愧是能打败同层乃至五楼的店，一块小小的蘑菇味都很不一般。”

“他们以为我不知，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程令宜撇撇嘴。

他知对方今日前来不是为了简单吃顿饭而已，却也没料到竟是来买茶方的。

程朝云说了一个数字。

“大娘过誉了。”

林稚不为所动，只问：“不知程二郎为何事心烦？”典型的一副借酒浇愁的模样。

林稚略一沉，“酒喝完了，可以再换个别的东西喝。比如……”他的目光停留在面前的茶壶上，“比如茶。”

他把菜端上来时，程朝云正在喝茶——和她二弟一样，把茶喝了饮酒的架势。

程家两兄弟和他多有来往，且同为男，比较相熟。

程砚清哈哈一笑。

林稚和他讲理：“谁规定女郎必须吃什么东西、儿郎又必须吃什么东西了？宋律上可没有写过。”

见林稚过来，她放杯，看了看店门前排队买茶的女郎们，淡淡一笑：“饮很好喝。”

程砚清摇着笑了笑，“小郎君说话还怪有趣的。”

想到当初卖辣条的经历，林稚轻轻呼一气。

这话倒是没错。他有一次不小心晚上喝了一杯茶，结果凌晨两仍然睛瞪得像铜铃。

她继续：“小郎君心中清楚，我风楼里厨郎无数，要想复刻一份一模一样的茶方并不难。但是生意要讲求信誉，我觉得那样不好。”

知他在打趣，程砚清扬一笑，“那真是可惜啊。这临安城里的酒程某人都喝过，只除了小郎君这里。”

“只是觉得，人的一生就像酒一样，样再多也会有喝完的一天，没意思极了。”

“不仅不会醉，还有可能会失眠。”

程朝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

林稚默然。

有了这笔钱，再加上他开店以来所攒的银钱，似乎好像大概……可以开一家小酒楼了？

除了吃得多些，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林稚收回目光，让对方稍等，说完便旋返回了庖厨。

在这个仍然男尊女卑的时代，能到这一相当艰难。平心而论，他很佩服这位程大娘。

送走程砚清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店又迎来了一位熟人——程家大娘程朝云。

“那我也不说暗话。”林稚，“大娘打算价几何？”

……他这是了房东的窝了？三个人来得整整齐齐的。

“所以，该吃什么吃什么，你又没他们的钱。”

打断：“谁嘲笑你了？”

“没有酒，但是有茶。”

“有。”林稚回答，“还在酿着。程二郎三月之后再来，约莫就能喝到了。”

程朝云伸手接过，“多谢。”

林稚眨了眨。

然而对于这位事业型女人，他却是一都不了解，只知对方以一己之力打风楼的基业，手段十分了得。

样再多的酒也会有喝完的一天……大概这就是有钱人的烦恼。

“嗯，就是这样。”林稚被他逗笑了。

“林小郎君的店里有没有酒？”程砚清双手抱，半靠着问。

“明人不说暗话。”程朝云放筷，正，“今日我来，是有一件事想和小郎君商议。”

她目光随意地在单上扫了几，最后了烧麦、烤鸭、小炖蘑菇和一锅椰。全是店里的门菜肴。

林稚给他温了一壶茶端上来。

程砚清无所谓：“行吧，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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