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余得一州，还是凉州这般辖有六郡的大州，他何苦这般拼命！谢琼琚心绪有些起伏，尤觉鼻腔酸涩。

只理气静心，“妾平心论，在回这之前，对夫人都是多有愧疚的。您亡中抚养一，何其辛苦。又将此教养得文韬武略，何其不易。然妾却为家族弃他，一箭断他臂膀，毁他半条命，阻他前程难行，亦是差毁了您的梦想。后妾又声名不佳，您恐妾毁他清誉，所以，您百般不喜妾，驱逐妾，妾都能理解。未曾有过怨怼。甚至觉得理应如此，妾不该夺走您的孩”

“但是……”谢琼琚双通红，抬手抚在自己小腹上，顿良久方继续，“这遭之后，妾觉，他为尔，分明是他的悲剧。你恨妾除掉妾，不惜累及旁人，不惜将他也算计其中，不惜将恩怨延续一代。妾亡不可惜，妾这荒谬又贫瘠的一生，却是夫君嗣皆拥有，很是富足。反而是您，您会失去他的。”

眉虚弱的妇人，神悲悯，“唯有遗憾，妾今生再见不得郎君。若能再见……”

“对，你再也见不到他了！”相比谢琼琚的平生静气，贺兰似被戳中肋，豁然起，辩解，“你有多在意他呢？你若真在意他，你现在就该一撞死，如此把罪责全推于我，让他恨我、随你而去。可是你不到，因为你知你一死，你带着腹中的孩死，我就会杀光那些无辜的人……如此算，阿郎在你心里也不过如此，比不上那些你在意的萍相逢的人。”

“谢氏！”贺兰合了合，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勉励缓声，“其实你当初对吾儿的那些，抛却一个母亲的份，于立场而言，我是可以理解你的。但是你之错，便是没有死在最合适的时候。你若死在安城的那场大火里，我会允许阿郎一生念你，也敬佩你慧剑斩丝的决绝。但是你活到了现在，便生生活成了我的中钉中刺……你若不死，阿郎当一生破不了关，一生不会娶妻生……你误他一生！”

谢琼琚久凝望她，最后摇首，“你从未问过他想要什么，亦不曾见过他为之如何努力，只是妄图施加你的望于他，这是不对的……他是个人，是……”

似是疲累之计，谢琼琚断话后，好久没再开，只一手攥着胎腹上的布帛，一声短一声地息。

贺兰瞧她怏怏模样，唤来医官陪侍，待她转醒，只安胎药与她。

薛素一路陪她回陶庆堂。

影斑驳，日光落在二人面庞，明明灭灭间辨不清彼此绪。

“有什么话就直说。”贺兰坐在榭回廊，尤觉堵得厉害。

虽然知晓贺兰泽不可能途中回来，但总是心有惴惴。

“夫人，不若将柴胡疏肝散和血府逐疲汤这两味给谢氏添上吧。她如今脉像不稳，肝上亢、气滞血瘀，这些都是郁症外化的表现，若这般去，怕她即便撑到足月，届时也未必能诞孩。”

“你不是说这两味药对胎儿不好吗？”贺兰自闻是个男孩，便愈发想要留这个孩。毕竟念及贺兰泽，纵是没了谢氏也难保他何时再娶妻室，总要有个后嗣先对追随的文武作个代。再慢慢图之。

“我看了红鹿山的方，可以试一试。”

“对孩完全无害？你有几成把握？”

“八成。”

“那便算了。”贺兰别过脸，“所谓生不，是从母俱安的角度，我只要我孙儿，孩无虞便可。”

“你好好给她安胎便好，定让她足月而生，早产的孩养来费劲。”

日升月落，月降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