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如前, 也是需要经年之久的事。至于郁症，亦是如此，都是丝极慢的过程。”

“故而，您的是担不起重压的。若是此刻受产，于母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且不说这途中是否可以保住他，即便撑到分娩，儿奔生母奔亡的事，于您的，乃九死一生的风险。”

言到此，薛真人捋胡摇首，“夫人此阶段，不是受的好时节哪！是故，回到医理，作为一个医者，老朽不赞成您留这个孩。”

“但是……”薛真人伸手再测她脉象，片刻有些无奈，“夫人已有三月有余，若是此刻以药落他，风险虽小于生产，但也只是与之相比的小。此间危害仍是极大。”

“您是搏一搏，以大风险搏一条新生命，还是小风险保您自个半条命，不若静心考虑一番。”

薛真人讲了很多，却也是层次分明，条理清晰。

谢琼琚原听得认真，亦是极清楚明了的意思，她当没什么有疑惑的。

但她的脑却格外混，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在一瞬间打破她好不容易平静的心。而明明当最要的是决定孩的去留，可是面对选择，又剩她一人，又是只有她一人……

“妾喝过避汤，亦用过避香，怎还会如此？”谢琼琚满目愠怒，爆发声，“回回妾都用，从未落过，如何还会有，如何……”

她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慢慢止了声息，只垂睑致歉，“……妾无礼了！”

薛真人看她状，更是摇直叹。

中绪波动本就极大，寻常有妊的妇人都难以控制自己，悲喜突变。何论她本就郁症甚重，这才之初始，若是往后去，且不说，便是神思这块，只愈发崩坏。

“避一类的手段，原只是降低受几率，并非十分稳妥。”薛真人耐心解释，“自然，照夫人现□□质，即便不刻意避，也难以怀上。不知是否前有过要孩的想法，在这方面调补过？ ”

“妾想过……”谢琼琚眸光落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是有过那样一段极短暂的时刻，她觉得可以再要一个孩。

那会，他为她战文武诸官，告诉她，告诉泱泱众人，她非祸之源，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不应该为人诟病，当是让人怜惜。

他日日守着她，为她驱散梦魇霾，带她沐浴晨光余晖，站在寝殿二楼看近在咫尺的梅林和辽阔的远方天际。

她在他的照顾搀扶，在他温柔的目光中，撑着一气一步步放开自己，一步步鼓起勇气走去。

便以为命运不再苛责，终于恩顾自己。

于是，她便暗思，待养的好些，可以尝试再要一个孩。

育皑皑的时候，她虽在位，实则寄人篱。莫说颦笑，便是迈足踏步，伸手举止，都需考虑左右先后，唯恐惹人不快，遭人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