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见了数回，没有再推却的理。

她说，“快去请吧，再备些茶。”

然后让人去库里挑了些东西，预备送给贺兰芷，想了想她阿母也在府中，还有她常日伴着贺兰，便又命人挑了些预备给给她们。

贺兰芷瞧着是个直率的格。

她，“阿嫂莫忙这些，府库里的东西一半都是姑母填给表兄的，她都见过。一半是表兄自个的，属官献时，表兄仁孝，亦都先给姑母过目。我们也都有幸观赏过！这会啊，是留着迎你用的，你且莫拿来了。”

谢琼琚捧着一盏茶，手莫名颤了颤。

她突然应过来，给人备礼，寻常确实不是这样的。该是用她私库的东西，用她的嫁妆。

可是她连母族都没有，又哪来什么嫁妆！

她环顾四周，除了他，她一无所有。

她勾了勾角，两只手捧上茶盏，慢慢将饮尽。

好在贺兰芷没有纠结这，没让她太难堪。

谢琼琚茶盏落桌，她便转了话，低声，“阿嫂，其实这回我是特地来谢您的。”

闻“谢”字，谢琼琚有些诧异。

她们之间这是一回接，何来谢一说。

贺兰芷往四周扫过，声音愈发地轻，似有难言之隐，半晌，“就是前我孤被困上党郡，实在是害怕……”

谈起上党郡，被贺兰芷抓着的手本能地瑟缩了一。

偏贺兰芷不以为意，只真切，“那些士兵多有秽语，尤其是那个谢琼瑛，若非您后来揭开他面目，我还想不通，一个世家，怎能有那鄙话语。幸得您来换了我，把我救去，不然我都不知会如何……”

谢琼瑛是怎样暴卑鄙地？

她是怎样揭开他的面目的？

你要不要去听听，坊间都是如何论你的？

声名狼藉，残败柳……

上党郡上的每一个画面都在脑海浮现，吕辞的话缭绕在耳际。

谢琼琚重新陷梦魇，整夜整夜无法安睡，但她极少闹动静，也很少在梦中惊醒，只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给他添麻烦，反正也是治不好的病症。

然而很多时候，还是贺兰泽发现的端倪。发现她衣衫透，角咬破，方将她唤醒。

她醒来，面上带着寡淡的笑，说，“抱歉，把你吵醒了。”

如此半月过去，薛灵枢也没有太好的法，只说病受刺激反复也属正常，且慢慢静养。

之后九月三十，吕辞大好，丁朔请辞，回去并州。

贺兰泽心稍定，送走这尊大佛，对谢琼琚养病或许能好些。

然而，毕竟是见血的事宜，总是不吉。贺兰请了僧前来府中念经驱晦。再寻常不过的事，谢琼琚却觉得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