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便抱了竹青，“许是说话多了，许是想多了，我……”没说几句，她便靠在自幼一同大的侍女怀里，睡了过去。

暮四起，贺兰泽带着皑皑在贺兰用的膳，围桌而坐的还有贺兰芷和她的母亲萧氏。

原是叫了谢琼琚的，但是她又起了烧，昏昏沉沉睡了一午。直到傍晚时分，药效上来，一汗，方退了烧。

竹青在一旁侍奉着，她抓着她的手不放，眉宇慢慢疏朗开来。贺兰泽难得见她睡得这样安心，便没有再唤她，只让郭玉吩咐了膳房，备吃。

这厢用膳毕，皑皑去了谢琼琚，萧氏母女各自回房，屋里就剩了贺兰母二人。

贺兰跽坐在席上，贺兰泽对案而坐，同她叩首。

贺兰也没让他起，只盘着手中佛珠，看了他半晌，问，“你这礼，是为着不顾发肤受之父母，于我赔罪？还是为着谢氏，向我求？求我许你们圆满？”

殿中又静片刻。

贺兰泽自己直起了，“都不是。只是谢阿母认了皑皑，让我们这般快父女团圆。”

贺兰捻珠的手顿，叹了气，“阿郎，人贵在知足。阿母圆了你的父女之，你莫要再贪心了。”

贺兰泽沉默看她。

“本来夫妻之，天之乐，该是自然在一起的，不该是二者择其一。但是你和谢氏之间，隔得东西太多了。你当理解阿母，很难容她。”贺兰顿了顿，继续，“我认了皑皑，让她安心，全你亲。但你与她之间，断了吧。”

“或者，阿母也退一步，你把她养在外。”

“阿母退两步，你纳了她。”

“贺兰泽！”贺兰拍案起，半晌缓声，“非她不可吗？”

“非她不可。”贺兰泽抬首，“若无她，亦不会再有旁人。”

“原来，你不是来求我的，是来表态的。”贺兰冷嗤，“有本事了……”

贺兰泽并无多话。

“那你且容阿母慢慢接受她，这些日让她不必过来晨昏定省，她静养，阿母也再看看她。”贺兰合了合，有些颓败地重新坐。

城门的迎候，只让贺兰泽觉得不可思议，反倒是这会碰撞过后，贺兰泽反而心安定些。

他再次谢过母亲。

贺兰挥手，“你也别在我前晃，多来气我！”

贺兰泽闻这话，面上多了分笑意，只恭敬离开。外门遇上过来送安神汤的贺兰芷，只颔首与她谢。

“辛苦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