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正座上的贺兰泽直到此刻才掩袖咳了两声，开，“绝无可能是谢氏旁支。”

当年家主谢岚山曾告知过，谢氏虽受先帝临终遗命，但后来当今天继位，膝嗣成，便愈发忌讳谢氏。

为得帝心，保存实力，谢岚山主动权柄，弃武从文，令后辈侄亦都从文不从武。

三分兵权上，谢氏由行伍立世，转而文治辅国。如此名声依旧，却对皇权无妨。

近二十余来，唯有谢岚山对自己的一双儿女，偷偷教授文武，以备来日统领暗里保留来的一支上万兵甲的护卫队，用于寻找和保护废太遗孤。

遇见贺兰泽后，谢岚山原是松了一气。而于贺兰泽亦是如虎添翼，本来还需调外围兵甲分批京畿，如此有谢家的人手，则省去许多麻烦，举事时可直接里应外合。

只是不曾想到，谢岚山亡故的突然，贺兰泽的份亦骤然被揭开，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

“定陶王贯会用人，座门路亦多，确实该先确定此战主将何人。”

接话的是谋士杜攸，亦是贺兰泽的启蒙恩师。

贺兰泽受伤回青州后，是他带领幕僚开加议会，捋清整理前后得失。一桩便是查贺兰泽份暴的途径，彼时只有谢氏父女知晓，贼排除，便自然归为是定陶王外查得。

“暗卫已经前往，不日就会有结果。”贺兰泽素指敲打着桌案，宽大的广袖掩过隐隐作痛的，有些疲惫，“粮草匹先定，时辰择日再议。今日先散了吧。”

数日前被扎得伤虽不大，但有半寸，加之又在汤泉中，他亦起了两日烧才缓过来。

因伤在谢琼琚手中，他也没惊动其他人，只让薛灵枢看顾。得他再三叮嘱避受风寒，多作休息，故而便是四月中旬，午时风微醺，贺兰泽了议事堂也只得披袍从廊过。

行径小楼，他眺望二楼那间殿门关闭的寝阁，却也没踏上去。

只是拐去了后院的另一院。

推门，穿过廊榭，到达堂屋，侍者无声垂首，坐在台阶上制作灯笼的小女孩手刻刀顿了顿，也没抬，专注削着一对大的白羊角。

皑皑是贺兰泽被刺后第三日，由霍律奉命带来回千山小楼的。

贺兰泽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接她来，大抵是因为谢琼琚为了她百般欺他伤他，他恼怒要捉来恨。

然当真带到了他面前，莫说这一副相似的眉，仅仅是一个孩，他便也不去手，连着恼意也生不来。

祸及垂髫，是个什么理！

他不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