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锦竟毫无印象。

卫时舟，谢闻谌，就连……

“够了！”安王厉声打断谢闻锦的话。

“我没有负她！”谢闻锦声为自己辩驳，“我已经向她解释过，当初我故意接近刘楚楚，只是为了替……替我生父报仇。”

不仅仅因为他的一个儿负了容清棠，另一个儿又不顾理地觊觎她。

他竟然以为凭着这些，容清棠便该永远留在他边。

那颗早已不堪重负的心倏地沉黑沉沉的渊底，几乎让谢闻锦溺毙在没有边际的无力里。

“你既不知她的好，也不知她曾待你的好，执念又为何如此重？”

“心有打算却欺她瞒她，娶了她却又冷待她漠视她，这些难不算负心？”

谢闻锦攥了攥拳，底已满是郁之。

见他仍持着这番说辞，安王敛着眉，话里带着怒意反问他：“你以为只有与旁人有了什么纠葛才算负心之举吗？”

“可她与我自幼便有婚约，本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是谢家妇，还……还已非完璧之，我想不通，她为何还会转投他人怀抱……”

“闻锦，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又何苦自困自苦到如此地步？”

琴瑟和鸣，她也并非是会因为权势或份而委屈自己违心决定的。”

“我承认，我的确不了解清棠。”他语气悲凉

最盛的那阵怒意过去，安王意识到了什么，不动声地逐渐放缓声音：“你还想不明白她为何会离你而去，还以为你一日是她的夫君，她便永远都无法摆脱你的姓氏吗？”

攥成拳的双手一寸寸收，掌心与指骨的疼痛撕扯着谢闻锦的神识与理智。

他是否对容清棠的一应喜好了如指掌？还是说，作为在上的帝王，他本就不需要知这些，也仍然能得到容清棠。

不难想到，她决定和离时该有多失望。

或者说，他自以为是地觉得，只要是他送的，容清棠都会喜。

原来他早在自己毫无所觉的时候，就亲手断送了可以了解容清棠并得到她全心意的机会。

“的确，你们早有婚约，可她嫁给你一年，你都不曾看过她亲手为你们画的那幅大婚图。那画就在你的书房里放着，你却重金去外面买了赝品送与刘楚楚。”

至于她喜红枫一事……

那卫时舟呢？

他们都知她有多好。

“她是画家‘青里’一事，虽不曾明说，可她也从不曾有意遮掩自己的画作，还存了向你说清楚的心思，主动赠画给你。但你为她的夫君，却连那画究竟是否自她之手都认不。”

“再者，”安王顿了顿，信手朝窗外指了指，“她离开后，你在王府里满了海棠树，日日都望着它们神。但你竟到如今都不知晓，她名字里有‘棠’之一字是因为她的母亲喜海棠，她自己其实更加喜红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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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字听完这些，谢闻锦从不知自己竟然错到如此境地。

有什么东西摇摇坠。

唯独他，一叶障目，因那纸婚约而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到来却失去了与她有关的一切。

所以她留在皇帝边，他的妻，只是因为她愿意。

听见谢闻锦或是不择言或是真实想法的这些话，安王目失望：“若早知你会负她，当年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同容煜提起你们的这桩婚事。”

但他忘了。

谢应礼自知，百年之后，他无颜去见自己的老友。

他忽然想起来，曾经有一回自己折了海棠枝去送给容清棠，那时她笑着接过，然后提起了她名字里的这个“棠”字因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