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她能发现卫时舟的况在慢慢转好，每次疼的时间都在缩短，他的反应也逐渐没有之前在云山寺时的那回那么严重了。

意识到卫时舟此时的状态有些熟悉，她忽而：“每逢雨时你便会难受，也是因为那场大雨吗？”

但和以往服药后的况不同，卫时舟仍然很不安，蹙着眉，糊地呢喃着容清棠的名字。

那声音里的痛苦越过瓢泼大雨来到了容清棠边，是她对那日最后的记忆。

思及自己在那场大雨里亲目睹的一切，卫时舟的怀抱无法抑制地有些颤抖。

无论是里的太医还是其他名医都无法帮卫时舟摆脱这痛苦。

容清棠嘴抿，无法真的不担心。

坟茔边遥望对面层叠的山峦，容清棠只以为是因为那很清净，望去的景也极佳。

“你知将来会发生什么，不会发生什么。”

为何这一世她刚离开安王府，便先后在街和云山寺中看见了卫时舟？

觉到卫时舟的颤抖，容清棠连忙轻轻从他怀里挣脱，抬眸去看他的脸。

她的生命骤然停在了那场残忍的雨里，而后的每一场雨，便都打在卫时舟的心上，自他的骨血里渗密密麻麻的疼痛。

从记忆瞥见了什么，容清棠的呼都停了几瞬，声音微颤：“那日在大雨里呼唤我名字的，是你，对不对？”

却发现卫时舟面惨白，眉间蹙，额上也满是细密的冷汗。

她轻轻了。

“所以我在云山寺暂住的第一日，你便也现在了那里。”

并非是她巧合地遇上了他微服巡，而是卫时舟有意为之。

容清棠一直陪在卫时舟边，虽然知他此时意识不清，却还是一声一声地耐心回应他：

卫时舟一直垂着看容清棠，他忍着疼，小心翼翼地问：“你也还和之前一样，陪在我边吗？”

可他迟了。

应该早在她同卫时舟提起想修那座山间小楼时，他便猜到了容清棠曾亲看见过自己前世的坟茔，还很喜他为自己选的地方。

卫时舟撑着摇了摇，宽她：“别担心，很快就会过去的。”

这药虽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但能让他沉沉地睡过去，不用清醒着生生捱着。

容清棠心尖上最柔而脆弱的地方像是被人狠狠戳烂了，搅碎了。

可这会儿卫时舟像是又回到了他们还未成婚，还在云山寺暂住时一样，显而易见地痛得十分厉害。

“是我。”

原来不只是雨时，仅仅回忆起那日的场景，卫时舟也会如此难受。

容清棠用自己的丝帕仔细帮卫时舟拭去额上的汗，有些哽咽地问。

容清棠只得匆忙地拿了师父专门为卫时舟调制的安神药。

药力上来得很快，卫时舟随即便陷了沉睡。

容清棠想通了许多事。

自重新相识以来，卫时舟的话里从不曾有过漏。

容清棠莫名想到了栖霞山那只很黏人的雪豹。

之前容清棠半真半假地提起前世之说时，卫时舟不仅并未反对，还隐约顺着她的话说。

成婚后的这几个月以来，无论是卫时舟在雨前赶回坤宁，还是容清棠去紫宸殿找他，每次雨时容清棠都会陪在他边。

他的声音像是被糙的石块碾过磨过，沙哑到了极致。

“最近不是已经好很多了吗？怎么忽然又这么严重了？”

“还和之前一样，”容清棠扶着卫时舟往床榻边走去，忍着哭腔说，“你先把药吃了，借着药力睡一会儿，醒来时应该会好很多。”

今生她和卫时舟之间的关系之所以会与前世不同，不仅因为她变了，还因为卫时舟也和前世的他了不同的选择。

却仍然模糊地听见有一很陌生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喊了她的名字。

因为他们都不能将她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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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时舟这才服药，抱着容清棠在床榻上躺。

有关未来很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起战事的推断，若不是因为卫时舟过于自信，便应是——

卫时舟没有说话，只更加用力地将容清棠摁自己怀里。

那日若他能到得再早一些，或者甫一得知容清棠即将与谢闻锦和离的消息便赶去她边，那场大雨便无法将她带走。

容清棠的圈倏地红了，睛发酸，间也又又涩，让她说不一个字来。

她不该问起那场大雨的。

可容清棠这才意识到，这些或许都是因为她。

前世在容清棠跌落山阶之前，她不曾与卫时舟碰过面。

那时她坠落在被雨淋打的景里，浑都痛极了，意识不受控地一消散，睛也已经无力睁开。

原来那场如倾如注的大雨，不止淋了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