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非晚落落大方地立于殿堂之间，一番话不仅捧了百里渡月， 还暗损了段缺心缺德枉为人， 关键人也求了， 实在妙极。

八十杖，对于没有灵气护的凡人来说，打完必然断骨折，由此可见想从百里渡月手底保住一条命也不是什么容易事。不过段“天赋异禀”，壮，想来也无甚大碍？

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段平日看着憨傻老实，没想到竟是个包藏祸心的，真是蠢且坏极。

桑非晚低垂眸，笑而不语，他知，百里渡月已经把自己的话听去了。剥人可不是什么简单活计，需得世间级的能工巧匠来剔骨取，不能破也不能伤，区区一个段，不至于大费周章，杀焉用宰刀？

桑非晚闻言这才回神，随着众人一起施礼告退。临走前，他听见百里渡月对家吩咐：“养好他的伤，这若是污了，本城主便剥了你的来作画。”

“城主画技妙致毫巅， 臻于化境， 当墨纸宝。段这已经沾了千年墨痕， 便如白纸有污，人尚且难，更何况作画？”

百里渡月神不显，心思难测。

他思及此，不由得陷了沉思，然而还没等想个绪来，胳膊就忽然被人拐了一，接着耳畔响起了家的斥责声：“傻愣着什么，没听见城主吩咐我们退么！”

百里渡月果然没有杀段。他转回座，连一个神都吝于给予，仿佛对方只是一颗最微不足的尘埃，淡淡吩咐：“那便不必杀了，来人，拖去打八十杖，逐王城。”

桑非晚方才说话时贴着他的耳畔， 声调低沉靡靡，好似聊斋怪惑人。但凡再近一些，他们就险些贴上了，然而还没等百里渡月呵斥放肆， 桑非晚就已经先一步离去， 慢慢后退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桑非晚见着段被殿护卫拖去，心忽然有些好奇这个世界的天对于主角到底有没有庇护作用。段如果真的死了，那自然再好不过，可段如果没有死，那是不是说明主角光环会自动帮对方避开所有的危险？

他刚才上前仿佛只是单纯为了和百里渡月说话，不带任何心思，神坦然如常。那些暧昧的话仿佛也并非从他中吐， 只是百里渡月的错觉。

瓶里难得了一个勉能的人， 若是剥了， 岂不可惜？

百里渡月听见桑非晚一番诡辩言论，意味不明：“照你这么说，本城主反倒不能杀他了？”

周遭不由得响起一阵低声窃笑，这次却不是笑桑非晚了，而是笑躺在地上，里面都丢尽了的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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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则段毕竟是原书主角，有主角光环在，应该没那么容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