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木椅上站起，抖了一手上粘着的糖霜。

一个得意忘形的小鬼觉得自己的衣服最漂亮，竟然翻起了跟，连翻几个跟来，一撞在了一个人的上。

小鬼顿时老实了，捂着脑门老老实实地行了个礼：“拜见鬼王。”

坐在小板凳上吃彩虹糖的少年鬼立刻睁大了圆溜溜的睛，看看面前的衣服，又惊疑不定的看着于洲：“给我的？”

那年元宵灯节，郎给小鬼们灯，拿了灯的小鬼们心怒放，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比着谁的灯最漂亮。

见到鬼王，方才还闹哄哄的小鬼们顿时鸟兽散，化作一阵黑烟，齐刷刷的消失在书房里。

穿上新衣服的小鬼们满地打，在小院里来回撒。

望着于洲那双邃的茶眸，曲昙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局促起来。

小鬼撅着嘴对着手指，珠在眶里转了转。

挤来挤去的小鬼们推搡着排好队，于洲拿起笔，在格纸上写写画画。

曲昙往屋里走去，眉冷冽的俊青年正被孩们围在中间，手里拿着一袋红糖果分给贪嘴的小鬼们。

十一二岁的小鬼闹哄哄的挤在一起，书房里黑气腾腾，风阵阵，各鬼哭狼嚎。

于洲打了个招呼：“你来了。”

他：“嗯，我来看看你。”

曲昙看着小鬼上的米格纹运动装，秀丽的眉轻轻一挑：“这衣服是谁给你的？”

“刚才我看到你给这些小鬼烧了新衣裳，万鬼城的鬼充满煞气，人人避之不及，很少有人敢接近，你却很喜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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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小鬼没有收回鬼相，青面獠牙面目狰狞，挤在一起齐刷刷的看着他，这景象让于洲太一，忍不住抬手了额。

一团一团的黄光在前晃来晃去，那个穿着白衣的大影站在光团最中间，像一尊月华凝成的雕像。

坐在书房门的少年面前突然飘起一阵青烟，青烟散去，一米的格纹衣衫被叠得整整齐齐地铺在地上。

于洲最不喜秩序混，立刻被吵得沉脸，冲着这帮小鬼低喝一声：“去排队，排好队的听话鬼才有新衣服穿！”

“真好，真好！”

于洲。

少年鬼十一二岁的模样，上这件打了补丁的灰小褂已经穿了许多年，此刻对新衣服不释手，把衣服抱在怀里摸了又摸看了又看，竟然显一丝鬼相，笑得嘴裂到耳，一张血盆大。

少年鬼抱着衣服在地上打了几个，不一会召唤了一众小鬼过来，挤满了于洲的书房。

千篇一律的格纹休闲装看起来太单调，于洲又加了许多图案，又据小鬼的材改了几个衣服的版型。

那小鬼一睁，看见雪白的袖里伸一只雪白纤的手，往他的额了。

曲昙眯了眯：“给了你一件新衣服，就连哥哥都叫上了？”

曲昙恍惚间又想起了他的郎。

于洲把糖分完，正看见了站在书房门外的曲昙。

他看不清郎的脸，只能朦朦胧胧地看到一灯的光。

上冒了幽绿的火苗。

小鬼有些局促的答话：“是于洲哥哥。”

万鬼城的鬼都是煞气腾腾的大鬼，凡人不敢靠近，天师见了这大鬼也会赶逃命，平时没人供奉，生活质量总是上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