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赵少监那个什么表妹啊，没名没分的，也不知怎的就从后门偷溜来，又哭又闹。”老鸨帕甩的呼呼作响，“我倒有心找人把她抬去，可她她她，她大着个肚，这谁也不敢碰啊！”

李靥回看看尚辰，两人一起来到媚儿房间前，只见房门大开，里面一片狼藉，能摔的东西全摔了，瓶茶碎了一地，媚儿发髻散缩在墙角，狼狈地招架着丢过来的东西，温若着肚怒气冲冲，正举起一架古琴要砸过去。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赵南叙则靠墙站着，垂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

尚辰赶在小姑娘冲过去之前夺了古琴，顺手扔到赵南叙脚边，冷声：“赵少监，你的家事还是回家解决，莫要误伤旁人。”

赵南叙闻言终于抬起，见到他先是一凛，又在人群中扫视，看到李靥后终于站直了，迈步就要过去，却被挡住去路。

随后跟来的李栀挡在妹妹前面，漠然：“大广众莫要的太难看，速速带你表妹离开。”

温若古琴被夺，看清来人后先是愣了，接着便掀翻了桌，又抡起板凳摔了几，嘴里还是不不净地骂着，只是不再把东西往媚儿上砸。

李靥觉得温若跟上一世差别很大，不再是那个妆容致，工于心计的艳妇人，而是变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怨妇，她不知这变化从何而来，只不声地躲在哥哥后疑惑观望。

周围人亦在观望，投来的目光有嘲笑，有鄙夷，有猎奇，接耳，指指，赵南叙在一众目光中面红耳赤，擒住温若手腕吼：“闹够了没有！”

摔砸声终于停了来，温若住了，像是突然被叫醒一样，呆滞望着他。

表哥还是那么好看，跟小时候一样，只是他英俊的眉几时变得如此忧郁？而他忧郁睛里倒映来的那个自己，又几时变成了一个浮憔悴的妇人？

她想哭，想尖叫，想揪着他衣领问一问究竟哪里了问题，为什么她憧憬的好日过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周围的人都在看闹，其中有双眸格外熟悉，那个她这辈最讨厌的人就这么跟其他人一起望过来，神里没有嘲笑，也没有鄙夷，就像突然看到什么奇怪东西的猫，带着漫不经心的探究。

她突然就没了什么力气，低任由赵南叙拉着自己向外走，人群也渐渐散去，周围慢慢安静来。

媚儿缩在墙角，一直垂着，今日本该漂漂亮亮去赴宴的，是李娘的哥哥亲自写的请帖，上面端端正正是她媚儿的名字。

名满京城的状元郎，写了一手好漂亮的字，听说还是个男，妹们都羡慕坏了，给她许多帕，千恩万谢拜托她一定要找这天第一才要个签名。

好费都收了，接自己的车都已经到了楼，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呢？

刚才应该是李娘来了，不然事没这么快结束，只是让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样，不晓得以后还能不能朋友？媚儿烦躁地想拢拢发，却带动了上伤，疼的“嘶”一声。

“媚儿姑娘？”有个声音自响起，就像上好的玉笛，清越动听。

她慢慢抬，先映帘的是一只修白皙的手，接着是灿若星辰的明亮眸，睛的主人笑容浅浅，温如玉。

“你是媚儿吧？”来人见她抬，温声，“我是李栀，李靥的兄。”

李栀说着将自己帕递过去：“靥儿去喊人打了。”

媚儿接过帕，轻轻了声谢，扶着墙站起来，将额前发别到耳后，行礼：“媚儿给李学士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