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气，“起火的灯很大，非五六人不能完成，若能认认真真好记录，找到这五六人实非难事，到时火药也好断烛也罢，皆有迹可循，可现今名单上只潦草写了‘制灯者六人工钱已结’，再想找这六人，却要凭白费不少功夫。”

凝香阁门小贩不少，卖早饭的收摊前总来这里转转，因着青楼的姑娘们起得晚，这会刚刚梳洗完毕，总会三三两两遣了自己丫鬟来买吃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买了两包，“来，一包给你，一包给你们媚儿姑娘。”

“匆匆一瞥未及细看，但画其中两三人还是没问题的。”李靥说着回了自己方桌，闭上睛凝神回忆了片刻，便提笔画起来。

尚辰闻言睛一亮：“靥儿的意思是，你看到了那六个工匠？”

媚儿的丫鬟小燕买了碗胡辣汤，准备转去隔摊买胡饼，突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她侧，就见一个漂亮的小娘冲她笑。

“行，那你在这里等我，可别跑。”小燕示意她帮忙提着早饭，自己蹲把银藏了鞋里，又不放心地嘱咐一遍，“别跑啊！”

“我想见见你们姑娘。”小娘低又掏两块碎银，上面还有叶图案，看着怪贵重的，“这两块银给你，你帮我给媚儿传个话，就说——就说上次在意楼那个会画画的刀笔吏找她。”

“这些昨日已经查过了，负责运送竹篾跟蜡烛的人兵已经连夜问询，并无可疑。”

李靥：“上元节那日人多又挤，且布置与白天大为不同，我便没有想到那里去，如今见到地形图，可以确定几个匠人扎的就是这盏灯。”

尚

“放心放心，不会跑的。”见她收了，小娘眉开笑，“快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

“我认得你，你是媚儿的丫鬟对不对？”小娘看起来友善，“我是媚儿的朋友。”

“好，知了。”尚辰接过名单大翻了翻，见上面足有二三百人，很多只记了一个姓或者脆就编了个号，不由得疼，“这都是谁登记的？把人喊来，跟着一起查，能找到多少算多少。”

“熟人？”

“朋友？”小燕有些怀疑，她可不记得自己姑娘什么时候有个这一看就是良家女的朋友。

小燕咽咽，犹犹豫豫接过来，她馋这酥琼叶很久了，但使丫一年到工钱也没几个铜板，更不像姑娘们那样有私房钱，只能吃厨房的剩菜剩饭，或者哪日姑娘好心，赏个心什么的解解馋。

她兴奋地指着地图讲，“那日我跟思悠在小鹤分别后去找你，去了这里给小雨买灯，买完灯转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有匠人在建灯的竹架，就是这盏灯。”

“对，是你我都认识的，云霞书院学生邱诚济。”

“所以问题还是在这六个人制灯匠人上？”李靥摸着看书桌上的灯分布图，“这里是街市，这里是思悠扎的白公，这里是起火的灯……啊啊义兄我想起来了！”

“真的，你别不信啊！”小娘说着就走过来，拉着她从卖胡饼的摊离开，“胡辣汤啊，酥琼叶才好吃，这家的就不错，香酥松脆，泽金黄。”

“可否看清匠人样貌？”

正月过半，屋檐上积雪半，树枝丁芽，太一照，青青白白煞是好看。

“无妨无妨，她若是不想见我，你来告诉我一声就行。”小娘见她盯着银看，连忙她手里，“见不见银都归你。”

李靥见唐君莫走了，心虚地拍拍心，凑过来看：“要街司的名单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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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你、你究竟要啥？”

递过去，“好消息是雇佣的杂役基本都是本地人，查起来方便，坏消息是由于人手不足，雇佣时未及详查籍，很多假名字对不上号。”

“会不会是供应的竹架或者蜡烛有问题呢？”

“可姑娘不一定乐意见你啊。”

“我画不得太详尽，只能帮助义兄在比对名单时参考，不过其中倒是有个熟人。”

“上元节灯扎制归街司辖，到哪一盏是哪位匠人所制都应记录在案，以便查找，只是近年许是太平日过久了，竟也懈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