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时，明堂里已经几位年轻官员在饮茶聊天，文武都有，皆是相挑或材健壮的，李靥瞧着有趣，跟着哥哥后面看他们苦笑着寒暄，还没说几句，便有家丁来行礼，说郡主厅看茶。

“家妹年幼，有些怕生。”李栀一本正经到不能更正经，“臣在景元四年有幸得中状元，此后景元八年又有新科状元冯凯冯修撰，所以状元这个称呼，臣不能再用。”

兄妹俩生于书香门第，但终归少了父母护佑, 直面过太多人间冷，所以虽饱读诗文知书明理, 却也习得不少察言观揣人心的本事，当相视一笑, 默契十足。

赶车的九官也凑闹，在车帘外声：“娘最！”

略一打量，郡主对这位状元妹妹的打扮颇为满意，于是抬手，“李娘，坐。”

于是李靥看自己哥哥生无可恋地坐去郡主边，对着捧一本书半靠在自己肩上的郡主无可奈何，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换个角度解释就是，郡主生风，好男，皇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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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不太明白，但见两个人笑，自己也傻傻笑：“其实娘穿什么都好看的，是全京城最的女！”

郡主今年二十有五，有过一个短命的仪宾，十七成亲，十八不到便死了，之后便无人敢娶，她倒也乐得逍遥，在府里养了不少面首，或玉面郎君，或英武男儿，每日追取乐，倒也快活。

茶是上好的龙凤团，甘醇，她喝了两杯，数着哥哥回答了两个问题，起了五层疙瘩，乐呵呵正准备叫人给她倒第三杯的时候，门家丁禀告说尚少卿来了。

李栀面一，躬说了声烦请带路，拉着妹妹一路到了厅，厅里除了郡主之外再无旁人，见兄妹俩同时来，倒也没有什么不悦，只笑：“李状元都多大的人了，喝个茶还要带着妹妹，怎的还怕在我这郡主府迷路不成。”

又指指自己旁边的那把椅，“来，李学士坐这里来，最近读书有颇多不解之，正好找你这状元郎解惑。”

云香郡主赵静宜，是康王赵炎的大女儿，康王封地远在江右，独独她在京城，据说是因为云香郡主的母亲早亡，只留了她这一个女儿，康王续弦再娶后又育有二一女，终归格格不。

而早逝的那位康王妃又是当今太后的表侄女，算是中表之亲，太后心疼她，遂问过她的意愿后将人接到京城居住，一住便是十年。

李靥被几个人说得红了脸，嗔：“你们这个啊，叫偏见！”

虽有些风言风语，但终归也算讲规矩，既不抢民男，也不霸占人夫，加上太后疼惜，当今圣上赵琮也觉得自己这个表外甥女可怜，索睁只闭只，随她折腾去吧。

“郡主万安。”他行了礼，“李学士安好。”

“在我看来，只有才貌无双的李状元才是实至名归的状元郎。”云香郡主不急不恼，看起来好像甚是喜李栀这副正人君的模样，眯着睛看了半晌，才懒懒将目光移到李靥上。

眉弯弯，“我等小女都是去衬托郡主的，莫要失了本分。”

譬如这牡丹宴，表面是邀请各家贵女前来赏，但邀请的男数量与女不相上，参加这样一场宴会，作为女打扮起来自当十二万分的注意，既不能太隆重艳丽抢了风，也不能太普通随意显得不尊重，所以李靥今日看似朴素，却着实费了不少心思。

“我还有几个问题没请教完，丹景稍待。”郡主见他来了，笑着解释了几句，顺手拉住

李栀也笑：“我的妹妹，便是布衣荆钗，也会将全京城的女都比的黯然失。”

尚辰一郡主府就听说李栀被郡主叫去小半个时辰还未回，于是主动来救好友，谁知一踏厅，除了上座被调戏的面红耳赤的李学士，还有在一旁悠哉喝茶看戏的小姑娘。

牡丹宴的时间是午时，郡主差人来送请帖时特意嘱咐了让李栀早到些，去厅饮茶叙话，李栀不敢拒绝，拉上了妹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