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袍帽都没了，连衫都扯得破破烂烂，三个人在城外一座小破庙里躲了一天，天黑透了才偷摸回去。

“那个时候真好。”她由衷。

那时她只有十三岁，还没有定亲，可以没心没肺地靠着义兄呼呼大睡，在睡梦中被他和哥哥背回城里。

“张榜了张榜了，捉婿开始啦！”一直趴在窗的吴思悠兴奋地大呼小叫，“喔喔，捉住一个！”

李靥跟尚辰闻言也向外看，只见本就围满人的榜棚前人攒动，人群乌央乌央地一会儿齐齐向东一会儿又齐齐向西，不时有衣衫不整的书生被几个家丁喜气洋洋扛来，还有的甚至当场就上新郎服拉去一旁拜堂。

尚辰看得心里直后怕：“这榜捉婿当真愈发狂野了。”

楼上看的闹，楼更闹，李栀张榜之后迅速离开，此刻站在人群之外，心中慨：捉婿一事愈发狂，虽顺了民意，却有失统。

他正想着是不是该写奏折，提议明年张榜时加派人手和护栏，拥挤的人群突然一阵，有一书生跌跌撞撞冲人群，发髻散形容狼狈，怀里抱着一个包袱，他几步跑到李栀面前，又被后来的家丁追上，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后面追过来的人见他摔了，连忙搀扶，书生却见鬼一样挥手驱赶：“开！我已有发妻，莫要碰我！”

扶他的人悻悻，说了声不识抬举就重新冲回人群，李栀见状伸手将书生扶起来：“诚济无事吧？”

这人是云霞书院的学生，叫邱诚济，因李栀去书院讲过几次课，所以认得。

“恭喜诚济中，你的试卷我看过了，字迹有力，文辞不凡，想来会试之时必定功名有望。”

邱诚济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李栀这样名满京城的大才竟然能记得他，受若惊地作揖：“学生拙作怎能李学士的，谬赞，谬赞了！”

李栀笑笑：“诚济谦虚，既已通过乡试，回家后还需加倍用功，期待三年后咱们朝中相会。”

“学生定不负李学士期望。”邱诚济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将一直抱在怀里的包袱打开，拿里面的一个纸包，只见里面各绿绿的糕碎了个一塌糊涂，顿时整个人垮了来。

“完了，全碎了……”

李栀见状往纸包里瞧了一，了然：“这是祥禾斋的果？是买给尊夫人的吧？”

“是啊，我离家近一年，此番回去也买不起什么贵重礼，只能买些心果的哄娘开心。”邱诚济托着纸包叹气，“没想到居然碎成这般模样，可叫我如何是好。”

祥禾斋的心好吃，价格自然也，李栀看他表沮丧，想来是中羞涩买不起第二份，略沉之后自衣襟里掏钱袋：“既是给尊夫人的礼，碎了总是不好，家妹也吃祥禾斋的心，不如诚济将这包卖给我，另买一份完整的。”

“这——”邱诚济迟疑，“总归是碎了。”

“碎了又不是脏了，味还是一样的，正巧我也要去买，如此倒是省了一趟。”李栀说着将纸包拿过来，又将钱袋他怀里，“快去吧，去晚了好吃的心就卖光了。”

其实李栀大可以直接将银给他，但读书人多清，沾了铜臭怕有损邱诚济颜面。

邱诚济看来李栀的用意，当也不再推辞，只拿了钱袋声谢，辞别而去。

“瞧瞧，给自己妹妹买碎心吃，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哥哥。”见邱诚济走了，李靥自墙后探个脑袋，对自己哥哥指指，“义兄可要作证，这次是哥哥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