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铺都要停来看一看, 他倒也不着急, 就跟着走走停停，听她叽叽喳喳讲话，平日一刻钟便能走完的路足足走了多半个时辰。

大理寺门前的十字路有个卖糖炒栗的, 一锅栗刚炒好, 气腾腾, 散发着甜甜的焦香, 尚辰见她一直盯着看，问：“要吃吗？当午的茶。”

“好呀！”她笑小梨涡，随即又摇，上一秒还扬起的眉耷拉成个八字，“还是算了。”

他被她变脸的可模样逗得笑起来：“怎么又算了？”

李靥哭丧脸：“我得回家了。”

“回家为何如此沮丧？”

“您不知, 最近回家不是抄书就是被孙嫲嫲教导，要么就是学礼仪。”她不甘心地一步三回, 被栗刚锅的香气勾的脚步磕磕绊绊，末了还是咽咽, 哼了一声转奔向栗摊，“不然还是买吧，吃了再走也来得及。”

于是两人买了一大包回去大理寺，一个忙公务，一个剥栗。

“栗还是刚炒好的最香了！”李靥熟练地剥好一小碟推过来，几个手指尖得红红的，“义兄先吃。”

尚少卿拈起一颗放嘴里，：“香甜绵，好吃。”

他说着又吃了两颗，突然想起来，“对了，你昨日说昭延兄一冬便咳嗽不止，可请过大夫？”

“瞧过了，大夫只说是先天弱，给开了些药，让注意保。”

“我有个朋友医术不错，正巧这几日在京城，不如今晚我带他过去，好好给看看。”

“多谢义兄，可是今晚不行。”李靥双手用力，咔嚓开一颗栗，“今晚赵家有宴请。”

尚辰闻言愣了，轻轻哦了声：“那便改日。”

“其实我不太想去，我不喜那家酒楼的菜，蟹黄包很难吃，放很多姜，很难吃，当然蟹黄是很好的，可是里面有姜就真的很烦，我不喜吃又不能表现不喜，吃去会很难过……”小姑娘闷着絮絮叨叨，将栗壳掰得碎碎的，心中一腔苦闷无说，她本不想看到赵母，也不想看到温若，更不想看到赵南叙。

自己如果是只乌就好了，可以缩壳里躲起来。

“不喜便不吃，吃去除了让自己不舒服之外，没有任何人会激你。”尚辰将她掰碎的栗壳收到一边，亲手剥了一颗给她，“吃自己喜的。”

李靥目不转睛盯着那颗圆的栗，被修白皙的手指轻轻拈着，在离自己嘴不到两寸的位置，散发着诱人的香。

她喜前这颗栗，不喜放了许多姜的蟹黄包。

昨日衣柜里的短暂亲密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而今天在这个静谧无人的房间里，近在咫尺的距离，呼相闻的亲昵，以一颗小小的栗为界，谁也没有一步，谁也舍不得退一步。

“叶在吗？”门唐君莫大呼小叫地闯来：“有人找！”

“我在！”李靥像被撞见坏事一样猛地站起来，慌间还不忘拿过那颗栗吞掉，噎得直捶，“咳咳，谁找我？”

“是沈某来找李娘。”后面沈羽跟着来，他迈过门槛扫一桌上，笑的，“昨日炒饭今日栗，尚少卿真是有福哪。”

尚辰昨日就见他一直盯着李靥看，没安好心的样，今日又来，当脸一板，义兄的样摆来，把小姑娘拽到自己后不让他看：“沈二郎何事？”

“为画像之事。”